几个皇子围在长案旁边，端着酒杯，眼睛盯着自己中意的宝贝，嘴上在聊天，眼神在较量。
二皇子欧阳天机站在千年灵芝前面，手指在灵芝表面轻轻划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三皇子欧阳天衍靠在玉算盘旁边，目光落在上古残剑上，手指在袖子里掐算着什么。
五皇子欧阳天威站在玉麒麟笼子前面，嘴角含笑，但手指在腰间招魂幡上轻轻摩挲。
六皇子欧阳天乐端着一杯酒，跟太学院的学子们谈笑风生。
七皇子欧阳天利坐在角落里，手里转着一枚金币，目光在所有人的表情上扫来扫去。
八皇子欧阳天厨在美食区转悠，尝了一口某道菜，皱了皱眉。
九皇子欧阳天策坐在最远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副象牙棋盘，手指在棋盘上慢慢挪动棋子。
太学院的学子们也来了不少。
周正鸿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衫，站在何如英旁边，低声说着什么。
何如英的目光在玉麒麟幼崽上，停了一会儿，又挪开了。
两人看到欧阳智雄进来时，周正鸿先是一愣，而后嘴角浮现一丝嘲弄的笑。
“十皇子也来了？”
他压低声音对何如英说。
“大殿下这是要拿他逗乐子吧！”
何如英没接话，她的目光落在欧阳智雄身上——一身乞丐服，一副傻乎乎的表情，嘴角挂着的口水——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傻子”走进来的时候，脚步虽然晃，但每一步都踩在石砖正中央，没有踩过砖缝。
一个真正的傻子，走路不会这么“准”。
大皇子欧阳天宝正站在主位上，穿着一身金线绣麒麟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头上戴着紫金冠，整个人像一尊金像。
他看到欧阳智雄进来，立刻从主位上走下来，大步迎上去，脸上的笑容比门口的宫灯还亮。
“十弟！你终于来了！”
他一把抓住欧阳智雄的手，热情得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为兄可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你一定会喜欢！”
周围的皇子们全都看了过来。
二皇子放下灵芝，三皇子收回掐算的手指，五皇子从招魂幡上移开目光，九皇子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欧阳智雄傻笑着，顺势把沾满泥巴和口水的手，在大皇子的锦袍上蹭了一下。
大皇子的笑容僵了不到一瞬，立刻恢复了，但欧阳智雄已经看到了他眼角那一丝抽搐。
“大大大……大哥……”
欧阳智雄结结巴巴地说。
“你……你的衣服……好……好漂亮……”
大皇子哈哈一笑，从旁边侍卫手里接过一个锦盒，当众打开。
盒子里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金丝银线绣着牡丹花，领口和袖口缀着珍珠，是一件女装。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哄笑声。
周正鸿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二皇子端着酒杯转过头去，肩膀在抖。
三皇子用手掩着嘴，假装咳嗽。
“十弟，”
大皇子把锦盒递到欧阳智雄面前，声音响亮得整个庭院都能听见。
“这是为兄特意为你量身定做的！
你看这牡丹花，多配你！
穿上它，给大家来一段舞，今天的美酒美食，随你吃，随你喝！”
欧阳智雄接过锦盒，把女装抖开。
金丝在灵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牡丹花绣得极其精致，确实是一件漂亮的衣服。
他歪着头看了两息，傻乎乎地笑了：
“好……好看……我穿……”
他当场把乞丐服脱了，露出瘦巴巴的上身。
几个太学院的女生赶紧别过脸去，周正鸿笑得更欢了。
欧阳智雄把女装套在身上，金丝银线贴着他瘦削的身体，牡丹花在他胸口绽开，确实——滑稽到了极点。
但欧阳智雄毫不在意，他顺手从旁边一个侍卫腰间抽出一把解腕尖刀，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跳了起来。
他跳的是最近京城流行的“惊鸿舞”——舞姿本该柔美婉约，但他跳得刚猛有力，每一个旋身都带着刀风，每一次顿足都踩在鼓点上。
尖刀在他手里翻飞，映着琉璃宫灯的蓝光，像一条银蛇。
他一边跳一边流口水，一边傻笑一边旋转，金丝牡丹在他胸口飞舞，乞丐的破裤腿在风中猎猎作响。
整个庭院安静了一瞬。
随后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二皇子笑得把酒喷了出来，三皇子笑得直拍桌子，五皇子笑得蹲在了地上，九皇子笑得棋子都掉了几颗。
太学院的学子们笑得前仰后合，周正鸿笑得捂着肚子，何如英也在笑，但她的笑比旁人短了半拍——她注意到了一件事。
欧阳智雄跳舞的时候，尖刀始终没有碰到他自己的手。
不管他怎么转、怎么翻、怎么抛，刀柄最终都会精准地落回他的掌心。
一次可能是巧合，两次可能是运气，但十几次——那是控制力。
大皇子笑得最响，笑得最欢。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十皇子穿女装跳舞，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
从今天起，“十皇子是傻子”这个印象，会更深地刻进每个人的脑子里。
他的“挡箭牌”还在，而且更“好用”了。
一曲跳完，欧阳智雄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尖刀还在指尖转着。
他傻乎乎地朝四周鞠躬，口水拉成一条银丝，从胸口垂到地面。
周围的人笑得更欢了，纷纷把桌上的糕点、水果、肉干扔到他脚下，像喂狗一样。
“吃啊，十弟！”
大皇子拍了拍手，笑得满脸红光。
“今天管够！”
欧阳智雄蹲下来，捡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又捡起一颗葡萄连皮吞下去。
他吃得满脸渣子，嘴角挂着葡萄汁，女装上的牡丹花被糕点屑糊成了一团。
所有人都在笑，所有人都在看热闹。
但在那些笑声的间隙里，欧阳智雄的耳朵一直在听。
他听到了周正鸿对何如英说：
“大殿下这招高明，十皇子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他听到了二皇子低声对身边的侍卫说：
“大皇子的万年灵芝至少值五万贡献点，他哪来这么多贡献点？”
他听到了三皇子在心里推演——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掐算，指尖每次跳动，欧阳智雄都能听到他的指甲摩擦布料的细响。
他听到了九皇子在棋盘上，摆出的阵型——那是一个“围”字，九皇子在推演“如何围杀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
而最重要的是——他听到了大皇子身边一个门客的呼吸声。
那个门客的呼吸极其平稳，比常人慢三倍，气息绵长如井水。
这个人是筑基巅峰，而且修炼的是极其上乘的内功心法。
大皇子身边藏着一个筑基巅峰的高手，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面。
“大哥，你不止有商城。”
欧阳智雄嚼着葡萄，在心里说。
“你还有底牌。”
他站起来，傻笑着朝所有人挥手，口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庭院角落，一屁股坐在地上，继续啃手里的肉干。
宴会还在继续。
皇子们继续明争暗斗，太学院的学子们继续高谈阔论。
没有人再注意角落里穿着女装、满脸渣子的“傻子”。
但欧阳智雄的脑子里，已经记下了今晚所有的情报：
大皇子的千年灵芝来源、二皇子的贪心、三皇子的多疑、五皇子的沉默、九皇子的围杀推演、以及——那个筑基巅峰门客的存在。
他啃完最后一口肉干，把油手在女装上蹭了蹭，然后仰头看着庭院上方的星空。
“万宝宴，”
他低声自语，声音淹没在宴会的喧闹里。
“好一个万宝宴。
大哥，你摆了一桌好菜，我吃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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