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平再次见到肖大为是在常德分别的二年后。突然有一天,肖大为带着几十号弟兄前来青山寨拜望夏侯平。来到德居府外,肖大为很有礼貌对门倌说:“老人家,麻烦你进去通报我大哥,说他小弟雷飞天拜望他来了。”
德居府看门的下人打量一下眼前这个挎着短枪的年轻人,见这年轻人的面部轮廓还真跟多年前来过德居府的雷大虎的样貌有点相像,只是这年轻人比雷大虎气宇要轩昂,他料定这年轻人是雷大虎的儿子,便点头道:“你稍等。”
看门的下人往府院里走,见东家在厅堂一边抽水烟一边和太太闲聊,便禀报道:“东家,雷大虎的儿子雷飞天带着几十号弟兄拜望你来了,在府外求见。”
“什么?雷大虎的儿子雷飞天来拜望我?”
夏侯平惊奇。
看门的下人道:“是的,这年轻人跟雷大虎很像,并且叫你大哥。”
“他叫我大哥?他应该是肖大为小弟吧。”
夏侯平马上想到了肖大为。
王玉婉道:“不管是哪个,侯平,我们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走,玉婉,我们出去看看。”
夏侯平把水烟袋交给丫鬟。
夏侯平和王玉婉来到府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眼前的年轻人就上前单膝跪地,拱手拜见夏侯平和王玉婉:“大哥,大嫂,请受小弟一拜!”
夏侯平见眼前的年轻人果然是肖大为,无比惊喜,道:“原来是大为小弟呀,快快请起,带兄弟们进府去休息!”
肖大为道:“大哥,弟兄们就不进去了,弟兄们进去会把府里搞得乱七八糟的,小弟一人进去与大哥叙叙旧。”
夏侯平道:“弟兄们都进府去休息,德居府这么大,还容不下大为小弟你的几十个弟兄?今天我要杀猪宰羊招待大为小弟及众弟兄!”
“大哥,那就多有打搅了!”
夏侯平如是说,肖大为也就不再客气,带着弟兄们走进德居府,并交代弟兄们要守规矩。
进了德居府安顿下来后,饮茶间,肖大为就向夏侯平告知他的真名字:“哈哈,大哥,其实小弟就是雷飞天,雷大虎正是小弟的家父。两年前我们在去常德的客船上,大哥看出小弟的样貌很像雷大虎,大哥好眼力!”
“飞天小弟,那你改名换姓叫肖大为是怎么回事?”
知道了肖大为就是雷大虎的儿子雷飞天,夏侯也直接改口叫肖大为的真名了,但他有些不明白雷飞天为什么要改名换姓。
提起这个,雷飞天悲愤道:“大哥,家父在凤城被陈统领杀害,这个你是知道的。也许大哥你还不知道,家父被杀害后不久,凤城那边又派了几个人到檀垄山我家里要杀死我,那几个人到我家里时,幸好我去坡上拾柴了。我拾柴回来,他们已经对我娘下手了,当时我娘还没有断气,叫我赶快逃命,我想着日后要报仇,转身拔腿就跑,他们一边追一边朝我开抢,可子弹却都打不到我。我平日都能与狗赛跑,跑得飞快,他们根本就追不上我,结果我就跑掉了。他们走后,我和我姑姑姑父埋了我娘。埋了我娘后,我姑姑姑父怕凤城那边的人还会来杀我,就把我带去他们家跟他们过了,并且把我改名随我姑父姓肖了。那年我十二岁了,我发誓长大后一定要出人头地为父母报仇,就把雷飞天改为肖大为。”
“原来是这样的。飞天小弟,你爹被出事后,凤城那边又派人到杀你,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毕竟檀垄山距离女人山青山寨有四、五十里地。”
夏侯平道。
雷飞天道:“所以,两年前在去常德的客船上,大哥认出我是雷大虎的儿子,我不承认,是因为我还在求学阶段,没有能力找陈统领报仇,又怕凤城那边的人知道我就是雷飞天,对我不利,我就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是雷飞天。现在我拉起了队伍,有势力了,我不怕人知道我就是雷飞天了。”
夏侯平道:“飞天小弟,你是一个读书人,现在又走你父亲的路当山大王,是你读书读不出功名还是什么的?”
雷飞天道:“不是的,大哥。我毕业后,学校是要留下我任教,我拒绝了。我想,我在学校教书,以后就不能给家父报仇雪恨了,所以我就出来了,又到【常德湘西社训总队】学习军事,回檀垄山后,我在黑风寨挖出家父埋藏的几十条枪组建了队伍,准备找曾经让我家父吃过大亏的人算账,等势力壮大后,去凤城找陈统领报杀父杀母之仇!”
夏侯平听明白雷飞天是为了报仇而放弃了前程,心里变得沉重起来,他痛惜道:“飞天小弟,你当教书先生该有多好啊,教书育人,走强国之路,正是你们这些读书人应该做的。也就是我们国家现在不强大,外国人总是对我们国家虎视眈眈,尤其是日本人,前几年就打起了东北的主意,制造了奉天事变。如果我们国人自己能够抛弃仇恨,团结一致,把日本人赶出去那该有多好啊!”
雷飞天道:“大哥,家仇与国恨这是两回事。我雷家有仇,我是一定要报的,至于抗击外寇,到时候如果用得上我雷飞天,上阵杀敌,我雷飞天绝不会含糊的!”
夏侯平见雷飞天坚持己见,便不再往远处扯,又就事论事,道:“飞天小弟,当年,陈统领把你父亲收编后,其实是你父亲有错在先,陈统领才惩处你父亲的。当年,你父亲去凤城陈统领麾下任命,从我这里经过,还特地来与我道别。你父亲去凤城后,我满以为你父亲会跟着陈统领好好干的,哪个想到你父亲竟然意图谋反,唉!”
雷飞天不语了,表情有点不自在。
夏侯平道:“飞天小弟,我的话说直了一些,你,你不要见怪哦。”
雷飞天不自然地笑道:“没事的,大哥。”
夏候平趁势劝雷飞天道:“飞天小弟,你听我的话,你是一个有学问的人,要走有意义的路,不要走绿林这条道行不?”
王玉婉也附和丈夫劝雷飞天。
对于夏侯平夫妇的劝告,雷飞天仍旧坚持己见,道:“大哥,大嫂,别的事小弟都可以听你的,唯独这个小弟不能听你的。当年,我亲眼看见我娘的惨死,这仇我一定要报,我走别的路,我就不能为爹娘报仇了,为给爹娘报仇,我只有自己拉队伍,壮大自己的势力呢。”
夏侯平见自己劝说雷飞天无用,也就不好再劝说他了,转向别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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