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三人就出发了。
东边的牧场离边村有十来里地，地势平缓，雪也薄些，是村里牧民放羊的地方。最近来了一伙狼，咬死了三只母羊，牧民没办法，就去佣兵公会挂了委托。
陆离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眼睛时刻盯着地上的踪迹。白泽走在中间，时不时扶赫连戈一把。赫连戈腿上的伤还没全好，走得慢些，却坚持要跟着来。
“你伤还没好，其实可以在家歇着。” 陆离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跟大哥两个人，对付五只狼足够了。”
“没事。” 赫连戈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定，“团里的第一个任务，我不能缺席。”
他说得很认真。星霜的第一单生意，说什么他也要参加。哪怕只能在旁边帮帮忙，也比待在屋里强。
陆离没再劝。
他了解赫连戈的性子，看着沉默寡言，骨子里比谁都倔。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到了牧场。
一片开阔的缓坡，地上散落着不少羊粪蛋，还有几只羊的尸体残骸，血肉模糊的，一看就是狼咬的。旁边的羊圈用木栅栏围着，东倒西歪的，有好几处都被撞破了，断木插在雪地里。
牧民是个中年汉子，脸上带着愁容，正蹲在羊圈边叹气。看见他们过来，连忙迎了上来。
“三位是佣兵公会来的？” 牧民搓着手，有些忐忑，“可把你们盼来了。这狼闹了快三天了，再不走，我这几十只羊就快被咬光了。”
“放心吧，大叔。” 白泽点点头，声音很稳，“我们今天就把狼解决了。”
牧民看着他们三个都年轻，心里有点打鼓，可事到如今，也只能信他们了。他连忙说：“那麻烦三位了。狼一般白天躲在那边的黑松林子里，傍晚出来觅食。我昨天还看见它们在林子边晃悠。”
陆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是一片黑松林，林子不密，却足够藏狼。风吹过林梢，发出 “沙沙” 的声响。
他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狼爪印，又顺着踪迹走到林子边上，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一共五只，都是成年狼。” 陆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领头的是只母狼，左耳朵缺了一块，很狡猾。它们白天在林子里歇着，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出来。现在进去，容易被它们绕着跑。”
白泽问：“那咱们怎么打？直接冲进去？”
“不行。” 陆离摇了摇头，“林子里地形复杂，狼钻来钻去的，不好抓，还容易被偷袭。得把它们引出来，在开阔地打，咱们才能发挥优势。”
他指了指林子前面的一片空地，说：“大哥，你一会儿站在空地中间，故意弄出声响，把狼引出来。你正面扛着，你剑术稳，防守好，它们一时半会儿攻不破。”
“好。” 白泽立刻点头，拔出长剑试了试锋刃。
“三弟，你绕到林子右边的土坡后面藏着。” 陆离又说，“等会儿狼被引出来，肯定会往这边跑，到时候你从侧面突击，打它们一个措手不及。你的剑快，适合突击。注意点腿上的伤，别硬撑。”
“没问题。” 赫连戈握紧了剑柄，指节泛白。
“我去左边的高坡上。” 陆离指了指左边，“那里视野好，我用弓箭压阵，顺便设两个陷阱。狼要是往左边跑，正好掉进去。”
三人分工完毕，各自准备。
陆离从背上解下绳子和尖木桩，快步走到左边的高坡上。选了两个狼必经的位置，挖了两个浅坑，把尖木桩埋进去，上面铺了干草和薄雪，伪装得跟周围一模一样。
弄完了，他蹲在坡上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搭箭上弦，瞄准了林子方向。
白泽站在空地中央，故意咳嗽了两声，又用剑鞘敲了敲树干，发出 “咚咚” 的声响，在安静的林子里传得很远。
没过多久，林子里就传来了低沉的狼嚎。
“呜 ——”
紧接着，五道灰色的影子从林子里窜了出来。
五只雪狼，个个肚子瘪瘪的，肋骨都看得清，眼睛里闪着饿极了的凶光。看见白泽一个人站在空地上，它们不但不怕，反而兴奋起来，呈扇形慢慢围了过来。
领头的是只母狼，左耳朵果然缺了一块，眼神格外狡诈。它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围着白泽慢慢转圈，寻找破绽。
白泽横剑在前，脚步沉稳，眼神紧紧盯着狼群。
他不着急。
师父说过，对敌的时候，要以静制动，先看清楚对方的招式，再出手。
转了两圈，最边上的一只狼忍不住了，猛地一蹬地，朝着白泽的右腿扑了过来。
白泽手腕一转，长剑向下一撩。
“唰” 的一声，剑锋擦着狼的爪子过去，带起一道血线。
狼痛得一声惨叫，摔在了雪地里，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领头的母狼见同伴受伤，立刻发出一声低嚎。
剩下的三只狼同时扑了上来，从三个方向攻向白泽。
白泽不退反进，长剑舞成一团光，叮叮当当的声音接连响起。他的剑法规整，防守严密，像一道铁墙，三只狼轮番进攻，竟然都攻不破他的防线。
可狼毕竟是狼，牙尖爪利，配合默契。时间一长，白泽渐渐有些吃力，额头上渗出了汗珠。胳膊上被爪子划了一道小口子，鲜血渗了出来，染红了衣袖。
就在这时，左边的高坡上传来了弓弦响。
“咻！”
一支箭破空而来，正中最左边那只狼的后腿。
狼痛得一声尖嚎，蹦起老高。
紧接着，第二支箭紧随其后，又射伤了另一只狼的肩膀。
狼群顿时乱了阵脚。
领头的母狼见势不妙，立刻嚎了一声，转身就往林子里跑。剩下的狼也跟着转身，想逃回去。
可它们刚跑到林子右边，土坡后面突然冲出一道人影。
赫连戈手里的旧剑带着寒风，当头劈向跑在最前面的母狼。
母狼反应极快，猛地往旁边一躲，可还是慢了一步，剑刃擦着它的脊背划过去，带起一大片皮毛，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嗷！”
母狼痛得一声惨叫，速度更快了。
赫连戈一击不中，立刻跨步追上，手腕一翻，剑走偏锋，刺向另一只狼的腰眼。
“噗嗤” 一声，长剑没入半截。
狼惨叫着倒在了雪地里，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赫连戈拔出剑，动作扯到了腿上的伤，疼得他眉头一皱，踉跄了一下。
剩下的三只狼慌不择路，朝着左边的高坡跑去，正好踩进了陆离设的陷阱里。
“咔嚓” 两声，两只狼先后掉了进去，被尖木桩扎穿了前腿，在坑里拼命哀嚎，挣扎得越厉害，扎得越深。
最后只剩下那只领头的母狼，见势不好，猛地拐了个弯，朝着远处的雪原狂奔而去。
陆离在高坡上看得清楚，搭箭上弦，瞄了片刻。
手指一松，箭如流星般飞了出去。
母狼跑出去几十步远，突然身子一歪，一头栽倒在雪地里。箭从它的后腰射 进去，穿透了肚子。
战斗结束了。
五只狼，全解决了。
白泽喘着粗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了看胳膊上的伤口，不深，就是擦破点皮。
赫连戈从雪地里拔出剑，剑身上沾着血，他用雪擦了擦。刚才冲得太急，扯到了腿上的伤，有点疼，可他脸上没表现出来。
陆离从高坡上跑下来，检查了一下狼尸，五只，一只不少。
“打得不错。” 陆离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赞许，“第一次配合，能打成这样，挺好。”
“刚才我冲早了。” 赫连戈忽然说，声音有点低，“本来想等它们再跑近点，可没忍住。差点让领头的跑了。”
“没事。” 陆离笑了笑，“第一次配合，难免生涩。以后多打几次就好了。你突击够猛，正好补上正面的缺口。”
白泽也笑着说：“就是！咱们三个，远有二弟的弓箭，中有我的防守，近有三弟的突击，远近结合，完美。以后肯定越来越好。”
三人都笑了。
收拾好狼尸，用绳子拖着，往回走。
找到牧民的时候，牧民一看五只狼都打死了，乐得合不拢嘴，立刻如数拿出六个银币，又硬塞给他们一块冻羊肉，非要他们收下不可。
离开牧场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夕阳把雪地染成了金红色，三人并肩走着，身后拖着五只狼尸，影子拉得很长。
六个银币，不多，可这是星霜佣兵团的第一笔收入。
陆离把银币放在手里掂了掂，冰凉的，却让人心里踏实。
“回去先给你抓药。” 陆离看了赫连戈一眼，“剩下的留着当团费，以后接的任务多了，钱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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