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三人启程回村。
没走原路,绕了点路,沿着熊的脚印往山边绕了半圈。陆离想看看这两只熊是从哪儿跑出来的,也好心里有数,以后进山有个防备。
熊的脚印很大,深深陷在雪里,一路往西北方向延伸,直通深山。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到了一片开阔的雪谷。
雪谷很平,四周都是雪山,谷里长着几棵歪歪扭扭的松树,树枝上积满了雪。熊的脚印到谷中央就停了,像是在这里转了个圈,然后往回走了。
可就在熊脚印的旁边,还有另一行印记。
一行巨大的爪印,从雪谷的那头延伸过来,横穿整个雪谷,又延伸到对面的雪山里,消失在冰川边上。
那爪印太大了。
比熊掌还大出一圈有余,五个脚趾,前端带着长长的爪痕,深深嵌进冻硬的雪层里,最深的地方能没进半根手指。步幅极宽,一步跨出去,足有一丈远,看得出来,留下脚印的东西,体型大得惊人。
三人蹲下来,盯着脚印,都没说话。
白泽伸手比了比爪印的宽度,眉头皱得紧紧的:“不是熊。熊掌的肉垫宽,脚趾短。这个脚趾太长了,也不是狼,狼是梅花印。”
“也不是雪虎。” 赫连戈低声说,“雪虎的爪印没这么大,步幅也没这么宽。”
陆离没说话,手指沿着爪印的边缘慢慢摸了一圈。
边缘的雪是硬的,结着一层薄冰,像是被什么东西冻过似的。可这两天没降温,雪不该冻得这么快。
他沿着脚印往前走了几步,蹲下来,从雪地里捡起一点细碎的东西。
是半片指甲盖大小的鳞片,半透明,泛着淡淡的青色,拿在手里,冰凉刺骨,比雪还凉。看起来像是鱼鳞,可又比鱼鳞硬得多,边缘锋利,像小刀似的。
“这是什么?” 白泽凑过来,看了一眼。
“不知道。” 陆离摇摇头,把鳞片递给白泽。
白泽接过来,指尖刚碰到,就微微一顿:“好凉…… 不对,里面好像还有点热气?怪得很。”
他在雪山待了十八年,什么东西都摸过,却从没摸过这种东西。凉是刺骨的凉,可凉里面,又藏着一点极淡的火气,像是冰里裹着火星。
赫连戈也接过来摸了摸,指尖微微一缩,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三人站起身,顺着脚印往谷那头走了一段。
越往深处走,爪印越大,步幅也越宽。路边的松树有好几棵都断了,断口整整齐齐,像是被什么粗硬的东西扫断的。断面上结着冰碴,亮闪闪的。
走了约莫两里地,前面的雪坡突然变陡,脚印顺着陡坡上去,直通雪山深处。
陆离停下了脚步。
“别往里走了。” 他说,声音很稳,“里面太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咱们没带够干粮,也没准备,太冒险。”
白泽点点头:“嗯。这东西邪性,看着就不好惹。等回去准备准备,下次再来探。”
赫连戈也没意见。他能感觉到,那脚印里藏着一股凶气,不是他们现在能对付的。
三人转身,往回走。
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心里都压着点事。
雪原深处,竟然有这么个东西。
那么大的体型,还带着鳞片,能冻住边上的雪。
是什么?
没人知道。
回到边村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磨坊的窗户透着昏黄的光,远远看去,暖融融的。王婆婆早就做好了饭,等着他们回来。
进了屋,暖和气立刻裹上来。
陆离把那片鳞片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灯光下,鳞片泛着淡淡的青光,冰凉的气息慢慢散开来,连桌上的麦粥都凉得快了些。
“先收起来吧。” 陆离找了个小布袋子,把鳞片装进去,塞进贴身的口袋里,“别跟外人说。等下次进山,再顺着脚印找找。”
两人都点点头。
晚饭吃得很安静。
王婆婆絮絮叨叨地问山里冷不冷,有没有遇上危险,三人都捡着些无关紧要的说,没提熊的事,更没提那行神秘的脚印。
吃完了饭,各自回屋歇息。
陆离躺在床上,隔着衣服摸着那枚鳞片。
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贴着胸口。
他想起了千年前的旧王,想起了传说里的天火,又想起了那行巨大的脚印。
雪原深处,到底还藏着什么?
窗外的风刮着磨坊的屋顶,发出沙沙的声响。
夜色很沉,那行神秘的爪印,像一道谜,留在了茫茫雪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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