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南天柱石
1938年10月下旬,广州,爱群大厦。
珠江水静静流淌,倒映着这座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城市。与外界的硝烟弥漫不同,爱群大厦顶层的会议室内,气氛肃杀而庄重。
一张巨大的广东省行政地图铺在长桌上,四周站满了复兴军的高级将领和地方名流。窗外偶尔传来巡逻宪兵整齐的脚步声,那是新秩序正在落地的声音。
李卫民一身戎装,肩上的尘土还未洗净,那是大亚湾滩头留下的硝烟味。他将手中的马鞭重重地拍在地图上,震得桌上的茶杯微微晃动。他的目光扫视全场,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从这一刻起,广州不再是那个藏污纳垢、帮会林立的‘冒险家乐园’。复兴军接管广东,只有三条规矩:手莫伸,伸手必被捉;心莫黑,黑心必被杀;头莫低,低头做汉奸者,杀无赦!”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坐在角落里的一个胖子突然站了起来,他是广州码头帮会的大头目陈三贵,平日里在珠江一带呼风唤雨。他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拱了拱手:“李将军,您这话可就见外了。我们广州的帮会,向来都是爱国爱民的,以后一定配合复兴军……”
“配合?”李卫民冷笑一声,打断了他,“陈三贵,你上个月卖给日本人的那批钨砂,是从哪个码头出去的?你私藏的那三部日军电台,现在藏在哪里?”
陈三贵的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的冷汗滚滚而下:“李将军,您听我解释,那是……”
“拖出去。”李卫民淡淡地挥了挥手。
两名宪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陈三贵。胖子拼命挣扎,嘴里大喊:“李将军!我是广州商会副会长!你不能这样对我!”
李卫民没有理会,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三分钟后,楼下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会议室里再也没有人敢说话。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帮会头目和旧官员们,此刻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李卫民放下茶杯,目光再次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就是第一条规矩。还有谁想试试?”
没有人回答。
“散会。”
……
广州城内的雷霆风暴,从那一枪开始,席卷了整座羊城。
仅仅三天内,宪兵队和政工队的卡车穿梭在每一条街道上。数十名长期把持码头、欺行霸市的帮会头目被从被窝里拖出;十几个勾结洋人、倒卖战略物资的买办商人被当众查封家产,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日军联络暗号被公之于众;更有甚者,几名在日军登陆前弃城逃跑、如今又想带着金条回来“维持秩序”的旧军阀官员,直接被押赴红花岗枪决。
枪声震慑了羊城,也宣告了一个旧时代的结束。
……
广州郊外,某师部驻地。
相比于城内的政治清洗,城外的军事整编则更为残酷而直接。
广东原有的各路杂牌军、保安团,加起来足有十万人。这些人平日里抽大烟、喝兵血,打仗不行,扰民第一。复兴军并没有搞什么“和平改编”。
操场中央,堆积如山的“老套筒”、汉阳造被集中销毁,火光冲天。
十万名衣衫褴褛的旧军被勒令缴械,按照复兴军的标准重新体检、甄别。
“你,太瘦,去后勤种地。”
“你,有烟瘾,去戒毒所劳动改造。”
“你,以前欺压过百姓?拖出去,枪毙!”
一个名叫阿牛的旧军士兵,原本是“双枪兵”——烟枪加步枪。他瘦得脱相,站在队伍里瑟瑟发抖。被拉去戒毒所的头三天,他浑身抽搐,满地打滚,嘴里喊着要死要活。半个月后,当他终于熬过最痛苦的阶段,被允许换上新军装时,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依旧消瘦但眼神清亮的自己,竟有些不敢认。
当第一支崭新的56式***递到他手里时,阿牛的手都在抖。他按照教官的指示,对着远处的靶子扣下扳机。
“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打出去,靶子被打得稀烂。
阿牛愣在原地,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枪嚎啕大哭:“老子这辈子,终于像个兵了……”
经过半个月的残酷筛选,十万人只剩下了三万精壮。这三万人被拆散,混编入复兴军的教导团。他们扔掉了旧军装,换上了草绿色的新式军服,手里拿到了崭新的56式***和81式步枪。当第一声整齐的口令响起时,这些曾经被视作“烂泥扶不上墙”的旧军人,眼中终于有了光。那是属于强者的自信,也是属于复兴军的军魂。
与此同时,一场更为深刻的变革正在南粤大地的每一个村庄悄然发生。
土改工作队背着背包,走进了穷乡僻壤。
在清远的一个小村庄里,地主刘老财被村民拉到祠堂前。工作队当众烧毁了他手里那沓厚厚的地契,火光映红了每一个村民的脸。当那张写着“耕者有其田”的土地证发到老农陈伯手里时,老人颤颤巍巍地攥着那张纸,反复看了十几遍,突然跪在地上,朝着北方磕了三个响头。
当晚,村民们自发凑了二十筐鸡蛋和三十袋粮食,送到复兴军驻地。但李卫民得知后,立刻下令:“一粒米都不能白拿,按市价付钱,少一分都不行。”
当银元送到陈伯手里时,老人抱着银元,老泪纵横:“这才是仁义之师啊……”
李卫民知道,广东的根,扎稳了。
……
1938年11月初,广州白云机场。
一架银灰色的运输机呼啸着升空,机翼下是焕然一新的广东大地。
机舱内,李卫民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转头看向身边的副官。
“家里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副官点头,翻开笔记本汇报,“留下了第3装甲旅的两个重型坦克营,还有两个喀秋莎火箭炮营,共二十四辆发射车,九百六十根发射管,配合整编后的粤军第1师,足以镇守南大门。另外,虎门炮台已经新建了三座重型岸防阵地,换装了我们的152毫米岸防炮,别说日本军舰,就是苍蝇都飞不进来。粤北山区的三个秘密空投坐标也已经设定完毕,月球基地的补给可以随时到位。”
李卫民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次南下,不仅仅是为了打仗,更是为了立规矩。现在的广东,吏治清明,百姓归心,经济正在复苏。更重要的是,这里成了复兴军连接海外、获取橡胶和稀有金属的最重要枢纽。珠江航运已经恢复了七成,从香港、澳门进来的物资正源源不断地运往内地。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座高耸的爱群大厦,知道这座楼以后就是南中国的权力中心。
“总司令在南京等急了。”李卫民看了看手表,闭目养神,“北伐的号角要吹响了,这广东的大后方稳了,我们该回去啃硬骨头了。”
……
南京,总指挥部。
唐汉强站在巨大的全国地图前,手里拿着广东发来的加急电报。
电报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南天已定,静候北归。”
他嘴角微微上扬,将电报扔在桌上,转身看向早已等候多时的白起和李靖——两位复兴军主力兵团司令。
“广东稳了,我们的腰杆子就硬了。”
唐汉强拿起红蓝两色的铅笔,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然后猛地指向北方。
“日本人在武汉虽然丢了15万大军,但他们的野心不死,还在华北、华东苟延残喘。现在,英美法三国被我们实力说服了,苏联也在观望,我们的外部环境暂时安全。”
“传令全军,结束修整。"
“目标:华北平原。”
“这一次,不再是防守反击,不再是局部骚扰。”
唐汉强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声音如铁石撞击:
“我们要北伐。”
“这一次,不是把他们赶下海,是让他们再也上不了岸!”
窗外,秋风萧瑟,但南京城的街头,却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浪。那是复仇的火焰,也是复兴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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