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跪在一片江滩碎石上。
在他面前立着一道巨大的身影,正披甲执戟面朝江面。
其身旁还跪着二十余个甲士,都带着伤,无人出声。
不远处一条小船泊在岸边,船上一位老者撑着篙,正对着那道身影催促道:
"愿大王急渡,今独臣有船,汉军至,无以渡。"
那身影笑了一声,声若惊雷:
"天之亡我,我何渡为!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无一人还,我何面目见之!"
籍?江东八千子弟?
林辰听后心跳停了一拍,正要张嘴,江风忽然带来异样的声响,一开始低沉,接着是无数脚步踏地的震动。
循声看去,发现江岸尽头甲士正成片漫起,刀枪并举。
应该是老者口中的汉军到了。
再看那道巨大身影,他已然转过身,将长戟拖在身后,迎着人潮大步冲去。
长戟起落,竟能以一人之力抵抗数百人!
混战中,他忽然在敌阵里勒住脚步,盯住一张面孔,沉声问了一句:”若非吾故人乎?“
被问到的那人别过脸,抬手将他指给身旁将领。巨大身影笑了一声,随后声音洪亮说道:”吾闻汉购我头千金,邑万户,吾为若德“
话音一落,他横剑抹过喉咙。
项羽?
林辰心念刚起,一柄长刀迎面劈下。
再睁眼,他又跪在一片军帐外,四周全都是跪着的甲士,风扯着旌旗,把旗杆带得吱呀作响。
他微微抬头,旗上一个大字 —— 霍。
帐内隐约传出哭声,药碗被人原样端出。他连忙随众人将脸伏在尘土里,此时身边老兵声音传出,抖得已不成调:
”八百骑夜袭,祁连山下破敌,狼居胥山祭天的将军,殁了,才二十四岁啊。“
霍去病?
哭声未歇,营地侧翼沙丘后冒出一道道的黑影,接着弓弦声响起。他刚准备起身反抗,一支流矢已当胸袭来,眼前又是一黑。
再睁眼。这次他身披扎甲,靠在一处墙根里面,手中的刀口已经卷刃,四周还有敌兵拿着长枪将他围住。
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从垒墙后探出头,只说了一句:
"岳元帅下了大理寺狱,罪名是 ' 莫须有 '。"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死寂,随即有人哭出声,远处进攻的号角也响了起来。
他站直身体张大了嘴巴,话还没冲出喉咙,数杆长枪同时贯胸而出。
"不!"
林辰猛地坐起身,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他先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甲胄消失了,眼前是他自己的衣袖。
终于回来了,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他吞了口唾沫,这才察觉右手握着什么东西。
是一幅画。
画面中央还立着一人。那是一员老将,鬓角染霜,颌下长髯,身披山文甲,右手倒提一杆丈八铁枪,枪锋斜指,枪身布满伤痕;
他人面朝正北,目光沉郁,像是有什么执念。其身后还有一面残旗,旗上一个大字 —— 岳。
"这是岳飞?"
林辰正想伸手去摸,一阵强风扫过,打断了思绪。他这时才抬起头,看向天空。此时天上一轮圆月悬在正空中;天边另一侧,还有第二轮月亮,颜色暗红,半截轮廓还藏在地平线以下。
“这里是哪里?我不是在墓穴里面考古吗“
林辰一边想着一边撑着地面站起,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像爪子磕在石头上,从左前方断墙后传来,一声接着一声。
他屏住呼吸,转头看去。
那是一个高大的身影,身高目测有两米,皮肤一半灰色一半黑色,一张脸又宽又扁,像被用锤子砸平过;眉骨外凸,眼窝陷得极深,两个黑洞里嵌着一双小眼珠,浑浊发黄,中央聚着一点凶光;两根发黄獠牙从下颌戳出,手里攥着一杆磨尖的石矛,矛身沾着黑褐色污渍。
只见它鼻翼翕动两下,似乎闻到了什么美味,一转头锁定了林辰。
"吼 ——!"
叫声炸开,怪物拖着石矛直冲过来。林辰本能地翻身滚开,石矛擦着他肩膀砸进地面,手里的画卷一个没拿稳甩了出去,摊在不远处。他挣扎着起身想跑,脑袋却泛起眩晕,一下又跪倒在地。
怪物见一击不成,立马举矛再追,第二击很快就直扑面门而来。
速度很快。林辰认命般闭上双眼。在这绝境里,一旁画卷里的将军张开了嘴。
"还我河山!"
只听一声怒喝透画而出,一截枪影随着声音冲出,直接撞在怪物胸口。那东西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身躯就倒飞出去落在一处断壁上没了动静。
再看林辰此时也不好受。那四个字钻入脑海后,脑袋像被一只烧红的铁箍勒住,剧烈的疼痛让他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就在倒下去之前,画作竟化成一道流光,钻进他的胸膛。
黑暗里,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进他的耳朵:
"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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