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三，江逾白和沈知微一起去拜访王院长。
王院长的医院是一家二级甲等医院，规模不大，但患者很多。他们走进诊室的时候，一位老太太正坐在椅子上等着。
"江医生，这位是？"王院长问。
"这是我朋友，沈小姐。"江逾白说，"她是来了解我们项目的。"
王院长点点头，没有多问，直接带他们去了数据室。
数据室里有一排排服务器，嗡嗡作响。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数据图表，密密麻麻。
"这是我们医院的病历系统。"王院长说，"你可以看看。"
江逾白走上前，开始浏览。
数据很完整，但也很混乱。每一份病历都有不同格式的模板，有些字段缺失，有些字段重复。如果要训练一个可靠的模型，需要先做大量的清洗工作。
"问题在这里。"他指着屏幕，"数据质量太差了。"
"我知道。"王院长说，"但这也是我们最大的痛点。"
沈知微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她看着江逾白，眼中有一丝欣赏。
"我有一个想法。"江逾白说，"如果我们用大语言模型来做数据清洗，先做初步处理，再由人工复核，这样可以大幅提高效率。"
"成本呢？"王院长问。
"初期投入会比较高，但长期来看，效率提升会带来成本下降。"江逾白说，"关键是，我们要让医生愿意用这个系统。"
"为什么不愿意用？"
"因为习惯。"江逾白说，"医生们习惯了手写病历，习惯了按自己的节奏工作。如果要他们改变习惯，我们必须证明这个系统真的有用。"
王院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你说得对。那我们来谈谈怎么合作。"
离开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江逾白和沈知微走在街道上，谁都没有说话。
"你觉得怎么样？"沈知微终于开口。
"很复杂。"江逾白说，"但值得做。"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江逾白说，"不是数据，不是报表，是人。"
沈知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注意到，江逾白的眼里有光。那种光，她在很多创业者眼里都见过，但很少见到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它点亮。
"走吧。"她说，"回去写方案。"
"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街道上的霓虹灯亮了，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忽明忽暗。
江逾白忽然觉得，这条路，他走得对。
## 暗流
回到公司后，江逾白开始整理王院长给他们的数据。
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某些病例的诊断结果，明显不符合医学常识。
"这些记录……"他皱眉，"好像被人动过。"
沈知微凑过来看："什么意思？"
"你看这个病例。"江逾白指着屏幕，"患者的症状是典型的肺炎，但诊断结果写的是'轻微感冒'。这不合理。"
"可能是医生写错了。"沈知微说。
"不是写错。"江逾白说，"你看时间戳，这些都是凌晨记录的。医生不可能在那个时间还能写出这么详细的诊断。"
沈知微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有人在造假数据？"
江逾白没有回答，但他眼里的怀疑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二天，江逾白联系了王院长。
"王院长，我想问一下，您医院的数据……有没有可能不太准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江医生，你指的是什么？"
"一些病例的诊断结果，看起来不太对劲。"江逾白说，"我担心我们的系统如果基于这些数据训练，会学到错误的模式。"
又沉默了几秒。
"江医生，有些数据……是我们不得不修改的。"王院长的声音很轻，"医院的KPI考核，有一些指标要求误诊率不能太高。为了达标，有些医生会把严重病例诊断为轻微病例。"
江逾白愣住了。
"您是说……数据造假是系统性的？"
"是的。"王院长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是整个行业的潜规则。"
江逾白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他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挂掉电话后，他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沈知微走过来，看到他脸上的表情，问："怎么了？"
"数据有问题。"江逾白说，"医院的数据，可能是假的。"
"假的？"
"为了应付考核，有些医生会修改诊断结果。"江逾白说，"如果我们的系统基于这些数据训练，就会产生偏差。"
沈知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怎么办？"
"我们需要找到真正的数据源。"江逾白说，"不能依赖这些被污染的样本。"
"去哪找？"
江逾白想了很久，然后说："也许，我们可以去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地方。"
"什么意思？"
"基层医院。"江逾白说，"那些资源匮乏、医生不足的地方。他们的数据可能不完整，但至少是真实的。"
沈知微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光。
"你想去偏远地区做试点？"
"是的。"江逾白说，"如果我们的系统在真正的困境中也能工作，那才是真正的技术突破。"
沈知微笑了："你这个人，真是固执。"
"这是我的优点。"江逾白说，"也是我的缺点。"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闪烁，但在他们眼里，那片光芒似乎更加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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