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男人手持撬棍、手电,大步走向西跨院阁楼。
白日之下,众人不再遵守夜间古训,直接打开整条廊道所有电灯。明亮光线彻底驱散百年昏暗,将阁楼照得一览无余。
可即便如此,走在通往西跨院的路上,众人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走廊两侧的厢房门窗紧闭,门缝里透出的黑暗比外面还要浓重几分。
领头的二叔公拄着一根拐杖,走在最前面。他年近八旬,背有些驼,可步子迈得稳当,拐杖敲在青砖地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有人提着锄头,有人拿着扁担,有人攥着铁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愤怒和恐惧交织的神色。他们平时老实巴交,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可这一次,他们决定不再忍了。
走到西跨院门口,二叔公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群。
“都准备好了吗?”他问。
没有人回答,可所有人都攥紧了手里的东西。
二叔公点了点头,转过身,把拐杖往地上一杵,面对那扇老旧的木门,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
“老祖宗在上,我等今日破开此门,并非不敬。实是迫不得已,要为世代族人讨一个公道!若有冒犯,恳请老祖宗恕罪!”
他说完,转过身,对着门板深深鞠了一躬。
二叔公直起身,指着那扇门说:
“开!”
两个壮年汉子走上前,一人一边,双手抵住门板,用力一推——
“吱呀——”
老旧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股陈年的霉味和土腥味,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股积攒百年的阴冷潮气扑面而来,众人下意识齐齐后退半步。光影晃动间,墙面暗影错落,众人瞬间心头一紧,集体吓了一跳。
待心神稳住,众人抬眼细看暗间全貌。
狭小密室干净朴素,毫无诡异陈设。进门正对地面,摆着一尊小巧古朴的石制香炉,香炉前方,是一张铺满厚灰的厚实蒲团,显然是常年跪拜自省之用。
视线向上,两侧土墙空空荡荡,唯有一面墙壁,悬挂着一件老旧蓑衣、一顶褪色斗笠,静静垂立在光影之中。蓑衣的草绳已经发黄发脆,斗笠的竹编也褪成了灰白色,可即便如此,它们就那样挂在墙上,莫名给人一种”刚刚还有人用过”的错觉。
众人陆续迈步走进密室,指尖拂过蓑衣粗糙的布面,触到斗笠风化的竹纹,满心疑惑。
有人弯腰伸手,拍打着蒲团上的积灰,灰尘簌簌掉落。随手将厚重蒲团掀起的瞬间——
一本压在蒲团之下、泛黄老旧的线装手札,静静铺在木板之上。
无人料到,整座老宅困扰族人两百年的秘密,尽数藏在这本手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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