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说干就干。
第二天早自习，别人都在背武道理论、练吐纳，他摊开个新笔记本，拿着钢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赵磊凑过去瞅了一眼，只见纸上画着一堆小人，每个小人都摆着长拳的姿势，旁边标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线条，还有一堆看不懂的公式，跟物理课本上的受力图似的。
“你这画啥呢？” 赵磊压低声音，“机械制图？”
“长拳拆解图。” 林辰头也不抬，“把二十四式挨个拆开来，看看哪有多余的动作，哪发力不顺。”
“啊？” 赵磊瞪大眼睛，“长拳还能拆？这不是全国统一的吗，几代人传下来的，还能有问题？”
“统一是统一，不代表最优。” 林辰笔尖在纸上游走，“就像以前的手机，都能打电话，现在的还能上网呢。东西都是人琢磨出来的，凭啥不能改？”
他一边说，一边在 “转身搬拦捶” 那一式旁边画了个叉：“你看这一下，转身的时候大家都习惯垫半步，说是稳重心，其实根本不用。垫那半步，不仅慢了零点几秒，还卸了三成力。重心直接跟着转腰走就行，完全稳得住。”
赵磊听得半信半疑：“不能吧？老师一直说转身要垫步，不然容易摔。”
“那是一般人重心控制不好，才需要垫步。” 林辰放下笔，“你转身的时候，重心在两脚之间移动的轨迹是条弧线，垫步相当于多走了个拐点，不仅绕路，还泄力。把弧线调圆了，直接转，又快又稳。”
他说的轻描淡写，赵磊听得脑壳疼。
什么弧线啊拐点啊，怎么跟数学课似的。
“那…… 还有哪改了？” 赵磊又问。
“多了。” 林辰翻了一页，“比如第二式冲拳，腰转得太早，拳头还没出去，腰的力先泄了一半。得腰转和拳出同步，力道才能透出去。还有收拳的时候，别先动肩膀，先动腰，肩膀跟着走，不然对手一眼就能看出你要变招。”
他掰着手指头数，一共十二处发力细节，八处身法衔接的冗余动作，全改了。
一套二十四式长拳，改完之后，打完的时间能缩短三分之一，威力最少涨两成。
赵磊听得眼睛都直了：“这…… 这改完了，还是长拳吗？”
“怎么不是？架子还是那个架子，就是把没用的东西剔了。” 林辰笑了笑，“就像你剔牙，把牙缝里的菜叶子抠出来，牙还是你的牙，还更舒服了。”
“……” 赵磊嘴角抽了抽，“你这比喻也够恶心的。”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可是痒得不行，跟猫抓似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武道课，解散自由练习的时候，赵磊立马拉着林辰往武道馆角落跑。
“快快快，教我试试改完的长拳！” 他摩拳擦掌，“我倒要看看，能有多厉害。”
林辰也不啰嗦，从起势开始，一招一式地教。
改的地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都是细节。可就是这些细节，改起来特别别扭，毕竟是练了好几年的习惯，突然改，跟手脚不是自己的似的。
赵磊打了前六式，打得磕磕绊绊，顺拐了两次，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
“不行不行，太别扭了。” 赵磊挠着头，“总觉得哪里不对，跟踩了香蕉皮似的，滑溜溜的。”
“正常，习惯改起来都这样。” 林辰点点头，“你慢点开，一招一式来，别着急。”
赵磊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放慢速度，又打了一遍。
这一遍好多了，虽然还是有点生涩，但顺了不少。
一套打完，他站在原地愣了半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跟见了鬼似的。
“哎？怪了。” 他喃喃自语，“以前打完一套，我得喘半天，今天怎么跟没使劲似的？但感觉拳头上的劲儿，比以前还大？”
“废话，没用的力气都省了，自然不累。” 林辰抱着胳膊，“都用来发力了，劲儿能不大吗？”
“牛逼！” 赵磊一下子蹦起来，“这也太牛逼了！辰哥你真是个天才！”
他嗓门有点大，周围几个练拳的同学都往这边看，眼神里带着好奇。
周凯也在不远处练拳，听见声音，往这边瞥了一眼，看见赵磊比比划划地跟林辰说着什么，眉头皱了皱，收回目光，出拳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俩人练得投入，没注意到武道馆门口，***端着个保温杯，站了好一会儿了。
***本来是过来拿护具的，刚进门就看见赵磊在打长拳。
他一眼就觉得不对。
架子是基础长拳的架子，可怎么看怎么顺。动作衔接得丝滑极了，没有以前那种卡顿的感觉，连脚步都稳得不像话。
赵磊什么水平他能不知道？淬体二重晃悠，长拳打得跟踩了弹簧似的，浑身晃。
这才多久？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仔细看了两分钟，越看眼睛越亮。
他看出来了，赵磊的长拳，好多细节都改了。
转身不垫步了，冲拳腰转得更齐了，收拳肩膀不晃了。
都是很小的改动，可凑到一起，效果就太明显了。
“这小子……” ***喃喃自语，捧着保温杯的手都紧了紧。
他教了二十年书，基础长拳教了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个学生。从来没人想过，还能这么改。
不对，是从来没人敢这么改。
武道这东西，讲究传承，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大家都默认是对的，顶多在熟练度上下功夫，没人敢说改就改。
可林辰这孩子，说改就改了，改完效果还这么好。
***站在门口，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的。
他自己也卡在淬体巅峰快半年了，死活摸不到通脉的门槛。要是…… 也照着这个改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他咳嗽了一声，故意弄出点动静。
林辰和赵磊转过头来。
“张老师。” 俩人都打了声招呼。
“嗯，练着呢。” ***故作淡定，点点头，“你们俩，练得不错。赵磊，进步很大。”
“都是辰哥教得好！” 赵磊笑得一脸灿烂。
*** “嗯” 了一声，目光落在林辰身上，想说什么，又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是老师，当着学生的面说想请教拳法，有点掉面子。
他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林辰，你那套长拳，回头有空…… 给我也看看。”
说完，他不等林辰答应，转身就走，脚步都有点快，跟怕被人笑话似的。
林辰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赵磊挠挠头：“张老师这是…… 也想学？”
“估计是。” 林辰耸耸肩，“走吧，接着练，还有十几式没教完呢。”
俩人接着练拳。
武道馆里拳风呼呼，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两道年轻的影子。
林辰一边纠正赵磊的动作，一边心里琢磨。
基础长拳只是入门。
以后还有更高深的功法，通脉的，先天的，甚至宗师级的。
要是都能用这个方法拆解优化，那会是什么样子？
他有点期待。
不过眼下，先把这套长拳练熟，应付好排位赛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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