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下课铃刚响，班长刘涛就抱着张红纸、攥着支黑钢笔，往讲台上一站，嗓门扯得老大：“报名排位赛的过来登记！自愿参加啊，不想报的也不勉强！”
话音没落，教室后排呼啦啦站起来一片，男生居多，也混着三四个女生，一窝蜂往讲台挤。
“我报我报！”
“给我写上！”
挤挤嚷嚷的，跟菜市场抢特价菜似的。
刘涛趴在讲台上，半个身子都探出去，喊得脖子都红了：“别挤！一个个来！写名字就行！”
周凯分开人群挤到最前面，一把抓过笔，笔走龙蛇写下自己名字，字迹甩得飞起来。
“凯哥，这次目标第几啊？” 旁边男生起哄。
周凯把笔往桌上一放，活动着手腕，笑得挺自信：“还能第几，第二呗。王浩那家伙干不过，其他人还不手拿把掐。”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较着劲呢。上次输给林辰，背后闲言碎语没断过，这次排位赛全年级同台，他得堂堂正正打回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上次就是自己大意了。
正说着，人群分开一条缝，林辰走了过来。
周围瞬间就安静了半拍。
所有人的目光都扫过来，落在他身上。
林辰跟没看见似的，走到讲台前，拿起笔，低头在报名表上找了个空位置，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工整，横平竖直，跟他的人一样，看着就稳当。
等他放下笔，周围才又响起声音，都压着嗓子，窃窃私语。
“他还真报名了？”
“废话，赢了周凯还不报名，等着过年啊？”
“我看悬，赢周凯那次纯属侥幸，真排位赛遇上硬茬，哪有那么多巧劲给他借。排位赛可比班级比武正规多了，什么人都有。”
“就是，我听说一班吴涛都放话了，说他那都是花架子，遇上他一拳就撂倒。”
议论声不大，可句句都往这边飘。
赵磊本来在后面挤着报名，听见这话立马就炸了，转身就要往那边走，被林辰伸手拉住了。
“干嘛去。” 林辰问。
“他们瞎说！” 赵磊梗着脖子，声音压得低，“什么叫侥幸？他们侥幸一个试试！”
“多大点事。” 林辰摇摇头，“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啥说啥。真要有本事，擂台上见。”
他报名倒不是为了出风头。
主要是优化完的二十四式长拳，还没正经实战过。班级比武那次周凯太急，没撑几招就输了，没试出真东西。排位赛全年级八十多个人，打法各样，正好验验这套改良拳法的成色。
再说，营养补贴每月三百，还有省重点的推荐资格，白给的好处，没道理不拿。
俩人正说着，周凯走了过来。
他站在林辰对面，下巴微抬，眼神里带着点不服气，也带着点较劲的意思：“你也报名了。行，排位赛上见。这次我可不会大意了。”
“嗯，好好打。” 林辰点点头，语气挺平淡。
周凯本来憋了一肚子话，准备放两句狠话，结果林辰这么平淡，他一拳像打在棉花上，堵得慌。
他哼了一声，撂下一句 “到时候别输得太快”，转身就走了，脚步都带股气。
赵磊冲着他背影撇撇嘴：“装什么装，上次谁摔得狗啃泥似的。”
林辰笑了笑，没接话。
报名热热闹闹持续了一整个课间。
到上课铃响的时候，一共报了二十一个人，男生十七个，女生四个。
刘涛把报名表折起来，给班主任送过去。
这事儿还没完。
上午第二节课间，这事就传遍了整个高三年级。
年级群里刷了几百条消息，全在聊林辰报名的事。
有说他黑马逆袭，等着看他再创奇迹的；也有说他赢了一次就飘了，真当自己是高手了，等遇上真正的硬茬子就得栽。
“我赌一包辣条，林辰撑不过第二轮。”
“我赌两包，第一轮就得遇上狠角色。”
“不至于吧，怎么说也赢了周凯，前二十应该有戏。”
“前二十？想多了。排位赛淬体五重六重的一抓一大把，他才三重，拿什么冲？靠躲？真遇上范围攻击的拳法，躲都躲不开。”
说什么的都有，唱衰的占多数。
毕竟武道这东西，修为差一重就是一道坎，差两重基本就没的打。林辰淬体三重，在报名的人里基本算下游，能赢周凯，大家普遍觉得是技巧取巧，加上周凯大意。
真到了正规排位赛，没人会跟他玩试探，上来就全力冲，技巧再好，修为差距摆在那儿，也没用。
这些话传到七班的时候，赵磊气得够呛，跟林辰吐槽：“你看这群人，什么都不知道就瞎说。等你打进前八，看他们脸疼不疼。”
“前八不至于。” 林辰翻着物理习题册，头也不抬，“先稳扎稳打，一场一场来。”
他没说大话。
淬体三重的修为摆在这儿，遇上淬体六重以上的，确实难打。但前十六肯定没问题，发挥好点，前八也不是没机会。
毕竟，比武从来不是单纯比谁力气大。
比的是谁破绽少，谁效率高。
而这两样，恰恰是他最擅长的。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下课的时候，有人在走廊里喊：“对阵表贴出来了！在一楼公告栏！”
教室里 “轰” 的一声，呼啦啦往外跑。
赵磊 “腾” 地站起来，拽着林辰就往门外冲：“走走走！看看咱对手是谁！”
一楼公告栏前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垫脚伸脖子的，跟看榜似的。
“我去！我第一轮对王浩？！这么背？” 人群里有人哀嚎。
“哈哈，你一轮游了。”
“我对二班那个胖子，还行，有戏。”
赵磊挤了半天，才挤到前面，眯着眼睛找自己的名字。
“找着了！我对李萌，二班的，淬体二重，稳了稳了。” 他松了口气，又赶紧往上找林辰的名字，扫了两行，脸色一下就垮了。
他扒着人群挤出来，冲着外面的林辰喊：“辰哥！不太妙啊！你第一轮对手是刘强，三班那个大力士！淬体四重！出了名的猛，一拳能打八百多斤！”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都看向林辰，眼神里带着点幸灾乐祸，也带着点同情。
第一轮就碰刘强？
这运气也太差了吧！
刘强虽然排不进年级前十，但绝对是中游最硬的茬之一，人高马大，力气奇大，打法又猛，遇上他的人，哪怕赢了也得脱层皮。
“看来林辰第一轮就要折啊。”
“可不是嘛，刘强那打法，专克这种靠身法的，一力降十会啊。”
议论声嗡嗡的。
林辰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人群边上，抬眼往公告栏上扫了一眼。
刘强，三班，淬体四重。
字是红色的，排在他名字对面。
他看了两秒，点点头，语气挺平淡：“嗯，刘强，知道了。”
就这反应？
周围人都愣了。
都这时候了，还这么淡定？
装的还是真不怕？
赵磊急得直搓手：“辰哥你别不当回事啊！那刘强真的猛，跟蛮牛似的，下手还重，去年排位赛把人胳膊都打骨裂了。你可别硬接，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输了也不丢人，本来修为就差着呢。”
“没事。” 林辰拍了拍他肩膀，嘴角动了动，“淬体四重而已，正好试试手。”
正好拿刘强，试试改良长拳的威力。
也正好让所有人看看。
所谓的修为差距，到底是不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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