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与邹青青配合
早在半个月前,我和邹青青就已经在背地里达成了合作,我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
当时我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指节,腕上那只在健身房见过的旧银镯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晃,银面已经被磨得发亮,我知道那里面藏着她两年来所有的勇气和希望,还有我们这半个月冒着风险收集到的所有证据。
第一次私下聊合作是在我搬去鸿源花园的第一周,那天晚上下着暴雨,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连雷声都闷得人心里发慌。
我正翻着陈助理发过来的空壳公司资料,突然听见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三下,停两秒,又三下,声音轻得快要被雨声盖过去,却带着点藏不住的抖。
我从猫眼往外看,就见邹青青站在楼道里,浑身都淋透了,额前的头发贴在脸上,发梢的雨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身上那件白色连衣裙湿得几乎透明,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牛皮文件袋,指节都攥得泛白,指缝里还夹着半片被风吹碎的梧桐叶。
她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有回她家就跑过来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看见我在看猫眼,赶紧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全是慌乱。
我赶紧开了门,她一脚踏进来,雨水顺着衣角往下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冷得打了个寒颤,一进门就红着眼眶,声音哑得厉害:“峰哥,你上次说能帮我爸翻案,是不是真的?”话说到最后,尾音都带着哭腔,像是攒了很久的勇气才敢开口问这句话。
我赶紧拿了条干毛巾给她,又倒了杯热姜茶递到她手里,看她捧着杯子冻得手指都在抖:“先擦擦脸,别感冒了。我既然说了要帮你,就肯定不会食言。你爸的案子我已经托市中院的朋友去调卷宗了,当年的证据链确实有问题,只有你父亲的认罪口供,没有实质的受贿物证,只要能拿到刘夏剑栽赃的实据,翻案不难。”
她捧着热姜茶,眼泪啪嗒一下就掉进了杯子里,在水面上砸出小小的涟漪:“我有证据,我这两年偷偷录了很多他喝醉了说漏嘴的录音,还有他转钱到境外的银行回执单,都存在一个加密U盘里。可是我不敢随便拿出来,上次我只不过是去看守所看了我爸一次,他就把我出租屋翻了个底朝天,说要是我敢乱动,就买通看守所的人,让我爸在里面生不如死……”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噼里啪啦直往下掉,却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你放心,青青,这些证据我会让我的私人律师收好,存到银行的保险柜里,绝对不会落到刘夏剑手里的。”
我坐在她对面,语气尽量放得平缓,“我已经查到他那几家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他远房表哥张嘉仁,现在就差你手里的这些直接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就能把他送进去,还你爸清白。”我特意把律师和张嘉仁的信息说出来,就是想让她知道我不是随便说说,是真的做了充分的准备。
她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眼泪还挂在脸颊上,紧紧盯着我看了好半天,像是要把我脸上的表情看透,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可信。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狠狠点了点头,眼泪跟着甩落下来:“好,我信你。你要我怎么做?只要能救我爸出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认真的说道:“青青妹子,你目前什么也不用做,就和原来一样,不要露出任何有可能引起刘夏剑疑心的行动。如果有需要,我会和你联系的。”
那天我们聊了三个小时,从她爸当年怎么发现刘夏剑做假账、怎么被刘夏剑设计灌醉签下伪造的受贿文件,到刘夏剑这几年每次转移资产前的反常举动,最后约定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联络暗号:如果她发朋友圈定位在花鸟市场,配文“家里水管坏了”,就说明刘夏剑不在家,我可以过去拿证据;如果她发自己做的菜的照片,配文“今天我做饭”,就说明刘夏剑在家,不方便联系。
我们还做了分工:她负责收集刘夏剑私下和人来往的录音、转账凭证,我负责顺着刘夏剑的资金流向查空壳公司和关联账户,两边的证据分开存,不到万不得已不碰头,避免被刘夏剑发现。
这两年她待在吴军身边,表面上是贪图富贵的情人,穿大牌背名包,对刘夏剑言听计从,暗地里却在拼尽全力收集证据,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走钢丝的人。
刘夏剑每次喝醉酒炫耀自己做假账、转移资产的时候,她就躲在卫生间里,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洗衣篮后面录音,有时候要蹲半个多小时,腿麻得站都站不起来;刘夏剑当着她的面给境外账户打钱,她就假装去倒水,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转账回执,把单号和账户信息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刻在脑子里,回到房间再凭着记忆写在旧杂志的夹缝里;甚至刘夏剑逼她在伪造的邹父受贿文件上签字时,她都趁着刘夏剑去抽烟的空隙,偷偷用指甲在文件边缘划了个只有她能认出的小口子,藏了一份复印件在床垫底下。
所有的录音、转账记录、文件复印件,她都加密存在一个指甲盖大的微型U盘里,撬开她手腕上那个戴了二十多年的旧银镯子的暗格,刚好能放进去——那是她爸在她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的成年礼,也是她唯一敢带在身边的“秘密基地”。
刘夏剑曾经翻遍了她的出租屋,搜走了她所有的电子设备,却从来没怀疑过那个不起眼的旧镯子。
她不是没有想过把证据交出去,可刘夏剑手里捏着她父亲的性命——只要她敢轻举妄动,刘夏剑就会买通看守所里的人,让她父亲在里面生不如死。
她撑了两年,直到遇到我,看到我真的能帮她弄到父亲需要的进口降压药,真的愿意帮她父亲翻案,她才终于敢赌这一把。
那天之后,我们就开始了悄无声息的配合。她在刘夏剑身边收集一手证据,我在背后顺着资金链查空壳公司的线索,两个人靠着只有我们知道的暗号联络,半个月里居然连一次面都没敢多碰,生怕被刘夏剑察觉出不对劲。
风从办公室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楼下梧桐叶的清香气,我晃了晃神才从回忆里抽出身,看着身边眼眶泛红的邹青青,还有已经哭到脱力的李倩,终于松了口气——这半个月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落回了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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