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果然分心了。
林衍在蓬莱山顶感知到东海方向的异动——龙族的主力正在向大陆架边缘集结，他们的目标不是海中的资源，而是陆地上的灵脉和矿藏。龙汉初劫的序幕一旦拉开，陆地才是主战场，龙族必须提前布局。
这正是他等待的窗口。
林衍催动混沌珠，裹住自身，从三仙岛潜入东海。他没有走海面，而是直接从海底穿行。五行大阵遮蔽天机，他的气息不会泄露，龙族布设在海中的警戒阵法形同虚设。
东海极深处，水压足以碾碎大罗金仙的肉身。但混沌珠撑开一方无水空间，林衍在其中如履平地。他循着造化玉碟碎片的共鸣，一路向下。
海底三万丈。
四周已是一片漆黑，没有光，没有声音，连海流都消失了。这里是东海的死寂之地，连最凶悍的海兽都不会靠近。林衍看到前方有一道极淡的金色光芒，光芒从海底一处地缝中透出，周围缠绕着浓稠的煞气。
他靠近地缝，混沌珠的共鸣愈发强烈。
造化玉碟碎片嵌在地缝深处，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布满裂纹，但裂纹中流淌着金色的道纹——那是力之法则的具象化。盘古开天辟地时，力之法则便是核心。三千大道中，力之法则不尚变化，不重玄虚，只讲一个字：破。
一切阻挡，皆可打破。
林衍伸手去取碎片。指尖刚触碰到碎片表面，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冲入他的经脉。这不是攻击，是考验——力之法则在测试他是否有资格掌控它。
林衍没有退缩。他催动混元无极三重天的修为，将五条法则同时铺开，以吞噬法则为缓冲，以造化法则为桥梁，以命运、因果、时间三条法则为锚点，强行接住了这股力量。
碎片震颤了片刻，最终安静下来。
林衍将碎片收入体内，盘膝坐在海底地缝中，开始感悟力之法则。
力之法则与他之前觉醒的五条法则截然不同。命运、因果、时间、吞噬、造化，这五条法则都带有"巧"的特质——以巧破力，以变应变。但力之法则本身就是"力"，不需要技巧，不需要变化，纯粹的力量碾压一切。
六条法则在林衍体内交汇。五条"巧"法则与一条"力"法则相互碰撞、磨合。起初是排斥——力之法则霸道地想要占据主导，五条巧法则本能地联合抵抗。但林衍以混元无极的修为为熔炉，强行将六者熔于一炉。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百年。
一百年后，林衍睁开眼。他的瞳孔中闪过六道光芒——灰、白、金、黑、青、紫。紫色是力之法则的颜色。
六条法则，初步融合。
虽然距离完全掌控还差得远，但他已经能感受到变化。混元无极三重天的壁障，松动了。不是大松动，是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力之法则的加入，让他的底蕴又厚了一层。
林衍收功起身，准备返回三仙岛。但就在他即将离开海底地缝时，混沌珠突然传来一丝预警——
有东西在靠近。
不是龙族。龙族的气息他认得，来者的气息更加阴冷、暴戾，带着浓烈的杀意和怨气。
林衍将意识延伸出去，穿透东海海水，感知到洪荒大陆的方向——
罗睺。
西方须弥山深处，那道黑影正在忙碌。林衍"看"到了令人心悸的画面：罗睺在收集龙凤麒麟三族争斗产生的死亡气血和怨气。三族已经正式开战了，战场上的尸骸堆积如山，冤魂哀嚎遍野。罗睺将这些死亡之气全部引入须弥山深处，注入四柄剑中。
四柄剑——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
罗睺在炼化完整版的诛仙剑阵。
林衍心头一震。前世记忆中，诛仙剑阵是洪荒第一杀阵，非四圣不可破。但后世的诛仙剑阵是天道加持后的版本，而罗睺此刻炼化的，是未经天道染指的完整版——以死亡气血和怨气为祭，以杀证道，纯粹而暴烈。
天道在推波助澜。林衍能"看"到，天道的冰冷力量正在暗中滋养罗睺的剑阵，加速它的成型。这是天道给罗睺的"投资"——你帮我挑起杀劫，我助你炼化杀伐至宝。
而另一面，昆仑山紫霄宫中，鸿钧也已有了动作。
林衍将感知转向昆仑山方向。紫霄宫内，鸿钧盘坐于云床之上，三道清气在他头顶盘旋——善尸、恶尸、执念尸。三尸已斩，鸿钧的修为正式踏入圣人境界。
圣人。
洪荒中第一个证道成圣的存在。不是合道后的天道圣人，而是以自身之道斩三尸而证圣。鸿钧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林衍收回感知，面色凝重。
局势比他预想的要快。他以为龙汉初劫还需要更长时间酝酿，但罗睺的算计和鸿钧的突破都在加速。天道在推动一切——它要尽快决出代理人，尽快将洪荒纳入掌控。
而人道这边，还太弱。
九十九个先天人族在方丈岛上修炼了一百余年，虽然都在稳步成长，但距离能够自保还差得远。崆峒印虽然强大，但面对圣人级别的力量，依然不够看。
林衍必须加快脚步了。
他催动混沌珠，从东海深处返回三仙岛。蓬莱山顶，他盘膝坐下，将造化玉碟碎片中的力之法则继续消化。六条法则在体内缓缓运转，每运转一圈，他的修为就厚一分。
但他知道，三重天到四重天的那道坎，不是靠积累就能跨过去的。杨眉的警告言犹在耳——跨过去，气息会泄露。
"那就先不跨。"林衍做出了决定。
他暂时放弃突破四重天的打算，转而将精力投入到另一件事上——以力之法则强化先天五行大阵。
六条法则中，力之法则最适合做阵法的"骨架"。他将力之法则融入五方旗的阵眼中，让大阵的防御力直接提升了一个档次。即便圣人出手，大阵也能撑住一时三刻。
做完这一切，林衍走出洞府，望向洪荒大陆。
远方，杀气冲天。
龙汉初劫，已经不是序幕了。它是正式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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