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本来以为,周敏找自己谈话的事已经过去了。
没想到第二天符箓课上,周敏在发作业的时候,特意在他桌边多停了两秒,低声说:"放学后留一下。"
沈砚心里一咯噔。
放学之后,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周敏把教案收好,示意沈砚跟她走。两人来到一间空教室,周敏关上门,开门见山:"昨天实战课之后,我查了一下你的档案。"
沈砚一愣。
"你入学时是炼气二层,三个月过去,还是炼气二层。"周敏看着他,"但这一个月,你连破两层,到了四层。画符也是,从零基础到现在,轻身符、护身符都能一笔画成。"
她顿了顿:"沈砚,我教了这么多年书,见过不少学生。有的天赋好,学得快;有的用了什么丹药,修为涨得也快。但像你这样——画符突然开窍、实战反应又快、修为还稳步提升的,我没见过。"
沈砚没说话。
周敏皱了皱眉,语气严肃起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用了什么不该用的东西?比如……损寿丹?或者练了什么有问题的功法?"
沈砚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周敏会这么问。
周敏见他不说话,以为被自己说中了,脸色更凝重:"有些丹药确实能让修为短期内暴涨,但代价是消耗寿命。你现在年轻看不出来,等过几年,根基垮了,后悔都来不及。还有那些邪功,练起来快,但走火入魔的风险极高。"
她看着沈砚,语气软了下来:"我是你老师,不想看你走歪路。你如果真用了什么东西,趁早停了。修为可以慢慢练,命只有一条。"
沈砚心里一暖。他没想到周敏是这么想的——不是想抢他的东西,而是真的担心他。
他想了想,说:"老师,我没用丹药,也没练邪功。就是……最近修炼比较用心,可能突然开窍了?"
周敏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最后她叹了口气:"希望你说的是真的。这样吧,下周开始,我单独给你加课。一来帮你把基础打牢,二来……我也盯着点你,免得你走偏。"
沈砚点头:"谢谢老师。"
周敏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残片的事他当然不能告诉任何人,但周敏的善意他记住了。
傍晚,沈砚去找陈守拙。
老人正在小花园里收拾工具,看见他来,说:"准备好了?"
沈砚点头。
"走吧。"陈守拙拎起一盏小灯笼,"天黑了,老茶馆那边不好找。"
两人出了学校,沿着后街往西走。天色渐暗,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路灯昏黄,照得影子拉得很长。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来到一条僻静的小巷口,巷子里黑漆漆的,看不见尽头。
陈守拙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在巷口的石墙上敲了三下——两轻一重。
片刻后,巷子深处传来一声猫叫。
"跟我走。"陈守拙说。
两人走进巷子。沈砚灵觉全开,感知到巷子里有几个人影,气息都不强,大多是炼气二三层的水平。走了大约一百米,前方出现一扇木门,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老茶馆"。
陈守拙推门进去。
里面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茶馆很大,灯火通明,二三十张桌子坐满了人。有人在喝茶聊天,有人在低声讨价还价,还有人在角落里摆着摊子,卖些丹药、符纸、法器之类的东西。空气中弥漫着茶香和淡淡的灵气波动。
沈砚扫了一圈,发现这里的人修为普遍不高——大多是炼气三四层,偶尔有几个炼气六七层的,已经是这里的"高手"了。
"这里是黑市的一个小入口。"陈守拙低声说,"真正的黑市比这大得多,但那个需要炼气六层以上才能进。这里只是给低阶修士交易用的。"
沈砚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他不知道雇主长什么样,只能凭感觉——那个黑衣人应该是个炼气五层以上的修士,但茶馆里这样的人不多。
"别找了。"陈守拙说,"雇人办事的人,一般不会亲自来。都是中间人接头。你那个雇主,大概率不会出现在这里。"
沈砚心里一沉。他早就料到了,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两人在茶馆里转了一圈,沈砚注意到角落里有个摊位,卖的是各种符纸和空白卷轴。摊主是个老头,炼气五层,正低头整理货物。沈砚多看了两眼,发现摊位上有一张符纸,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和日记里某个标记很像。
他刚想凑近看看,陈守拙拉了他一把:"别盯着看。黑市里规矩多,乱看容易惹麻烦。"
沈砚收回目光,跟着陈守拙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沈砚回头看了一眼。茶馆后院有一扇隐蔽的小门,门上刻着一个符号——和日记里那个标记一模一样。
他心里一动,但没说什么。
回程路上,沈砚一直没说话。
陈守拙察觉到了,问:"想什么呢?"
沈砚犹豫了一下,说:"陈老,你听说过'八神楼'吗?"
陈守拙脚步一顿:"八神楼?"
"嗯。"沈砚说,"我在一些古籍上看到过这个名字,但查不到具体信息。"
陈守拙沉默了片刻,摇头:"没听说过。我修为太低,接触不到那些层面的东西。"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八神'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某个大宗门的别称。上古时期有些宗门以神祇命名,比如'四象宗''七星阁'之类的。八神楼如果存在,恐怕是那种传承千年的古老势力,不是咱们这种小地方能接触到的。"
沈砚皱了皱眉:"那……和那个黑衣人有没有关系?"
陈守拙笑了:"你想多了。一个炼气五层的散修,怎么可能和八神楼扯上关系?那种顶级势力,随便一个外门弟子都可能是筑基期,核心弟子起步就是金丹。黑衣人那种水平,连给人家看门的资格都没有。"
沈砚一想也是。八神楼如果真是什么古老宗门,那黑衣人的层次差了太远,根本不可能有交集。
陈守拙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吧,我帮你问问。我有个老朋友,在学宫那边做事,见识比我广。我托他打听打听八神楼的事,有消息了告诉你。"
沈砚点头:"谢谢陈老。"
"别客气。"陈守拙说,"不过你记住——八神楼也好,雇主也好,都不是你现在能碰的。你才炼气四层,先把根基打牢,其他的慢慢来。"
沈砚嗯了一声。
两人回到学校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沈砚和小花园道别,独自往宿舍走。
路过操场时,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夜空。
残片在掌心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的思绪。
八神楼。
雇主。
老茶馆后院那扇门。
线索越来越多,但真相反而越来越模糊。沈砚握紧拳头,他知道,自己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面对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东西。
他转身走向宿舍楼,脚步坚定。
明天,还有符箓加课等着他。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