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缓缓散开，擂台上恢复平静。
苏玄静静站在青岩擂台中央，衣袍被劲风吹得轻轻摆动，呼吸平稳，看不出半点消耗。
擂台之下，赵峰瘫在地上，一手死死按着胸口，嘴角鲜血不断溢出，脸色惨白如纸。刚才那一掌震碎了他体内流转的灵气，肋骨都断了两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钻心的疼。
全场足足沉寂了数息，随后海啸般的惊呼轰然炸开。
“赢了！苏玄一招把赵峰打下擂台了！”
“那可是凝气九层的赵峰啊！外门最强的人，就这么败了？”
“刚才苏玄用的，分明就是赵峰的裂风掌！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这套掌法？”
台下弟子们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震撼，先前那些嘲讽苏玄的声音，此刻彻底消失不见。所有人看着台上那道青色身影，心底只剩下敬畏。三天前那个任人欺辱、丹田被打碎推下悬崖的废人，此刻已经强到让人无法想象。
柳清月站在擂台边缘，浑身僵硬，指尖冰凉。她怔怔望着台上的苏玄，大脑一片空白。
她设想过无数种结局。她以为苏玄坠崖身死；就算侥幸活下来，也该是一身重伤，只能苟延残喘。她从来没想过，苏玄能以这样雷霆之势，正面击溃赵峰。
之前她选择和苏玄退婚，认定他再无前途，转头依附赵峰。可现在，她赖以依靠的赵峰，在苏玄面前不堪一击。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从心底蔓延开来。
高台之上，几名长老互相对视，神色凝重。为首的灰袍长老抬手，压下台下嘈杂的议论声，声音透过灵气传遍整个演武场。
“本场比试，苏玄胜！”
话音落下，长老目光落在苏玄身上，开口唤道：“苏玄，上台来，我有话问你。”
苏玄微微颔首，缓步走下擂台，朝着高台走去。
台下弟子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所有人都下意识往后退让，目光紧紧追随着他。路过躺在地上的赵峰身边时，赵峰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死死盯住苏玄，声音嘶哑，带着滔天恨意。
“苏玄……你别得意！这事没完！”
苏玄脚步顿了顿，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当日你在这演武场废掉我的丹田，将我推下悬崖，这笔债，今日只是先收一部分。你若是还想寻仇，我随时奉陪。”
说完，不再停留，径直走上高台。
灰袍长老仔细打量苏玄，目光扫过他全身，想要探查他体内的修为。可长老的感知落在苏玄身上，只能察觉到一股浑厚凝练的肉身力量，却感受不到修士该有的灵气波动。
“苏玄，三日之前，赵峰打碎你的丹田，众多弟子亲眼所见。丹田破碎，修士修行根基被毁，别说出手对敌，调养活命都极为艰难。你坠崖之后，到底遭遇了什么，才能恢复到这般地步？”长老沉声发问，语气带着探究，却没有立刻动怒。
苏玄心中早有准备，不会把吞噬神脉的秘密暴露出去。他微微垂首，从容应答。
“弟子坠崖，落在崖底一处水潭，侥幸保住性命。在崖底寻到一处上古遗留的山洞，洞内残留一股奇异生机，修复了我受损的经脉肉身。至于丹田……”苏玄顿了顿，淡淡开口，“旧的丹田碎了，那股生机重塑了我的根基，只是修行方式，和往日不一样了。”
他没有细说山洞内的黑色残片，只模糊一笔带过。残片的秘密，吞噬神脉的力量，绝不能轻易泄露。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一旦被长老知晓神脉的存在，等待他的绝不会是奖赏，而是无休止的窥探与掠夺。
灰袍长老眉头微蹙，继续追问：“那山洞在何处？洞内可还有别的遗物？”
“崖底密林妖兽横行，那次只是侥幸找到，之后再原路寻找，却再也找不到山洞入口，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苏玄平静回话。
这话半真半假。那山洞确实存在，只是入口被藤蔓乱石遮掩，加上崖底地形复杂，外人想要找到极为困难。
长老盯着苏玄的眼睛看了许久，看不出谎言的痕迹，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疑问。他能感觉到苏玄没有完全说实话，但眼下没有证据，无法强行逼问。
“既然如此，我便不多追问。”长老缓缓开口，“你今日在小比之中击败赵峰，夺得魁首。按照宗门规矩，小比第一名，可获得一枚淬体丹，同时拥有进入内门考核的资格。”
这话一出，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淬体丹，能够强化肉身，对于淬体修士来说是难得的宝物。更重要的是内门考核资格，无数外门弟子苦修数年，都在等待这个机会。赵峰原本稳拿这份机缘，如今全部落到苏玄手里。
瘫在地上的赵峰听到这话，气得胸口一阵剧痛，又是一口血涌到喉咙。他拼尽全力想要拿到的一切，转眼之间，全都被苏玄夺走。
苏玄微微躬身行礼：“弟子谢过长老。”
“但是，”长老话锋一转，提醒道，“你身上变故太多，宗门会继续观察你的动向。你切记，不可修炼旁门左道、邪异功法，若是做出有损宗门之事，宗门绝不轻饶。”
这是警告，也是提防。长老心中的疑虑没有消除，已经决定安排人暗中留意苏玄后续的一举一动。
苏玄坦然应下：“弟子明白。”
站在一旁的柳清月，听到长老宣布奖励，脸色更加难看。她原本指望赵峰拿到魁首，带着她一起踏入内门，如今美梦破碎。她看着高台上从容应答的苏玄，心底生出一丝悔意，只是这份悔意，很快又被不甘掩盖。
苏玄领了奖励，转身走下高台。他目光扫过全场，心中清楚，这只是第一步。赵峰不会善罢甘休，柳家那边也不会平静。还有那块藏在衣襟里，依旧安静发烫的黑色残片，山洞背后的秘密，还等着他去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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