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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eliever of the 80s

Chapter 1 /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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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of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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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The Believer of the 80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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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锋最后记得的画面,是手机屏幕亮着的那一点蓝光。

凌晨一点十七分。

他刚加完班,骑着一辆小黄车往出租屋赶。车座调得有点高,踩起来费劲,链条发出干涩的咔哒声,像随时会断。Full novel: The Believer of the 80s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晚风从袖口灌进去,带着城市深夜特有的味道——汽车尾气、路边烧烤摊残留的孜然味,还有绿化带里被晒了一天的泥土腥气。

他腾出一只手划开手机。

屏幕上是本地新闻的推送,标题写着:"今夜猎户座流星雨光临,市民可观赏。"

下面配了一张示意图,几道白线划过深蓝色的夜空。

吴锋扫了一眼,没点开。

流星雨这种东西,跟他没关系。他连出租屋窗外的月亮都很少抬头看。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蹬着车拐进一条小路。

路灯坏了两盏,剩下的几盏也忽明忽暗,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压得很短。路边停着一排共享单车,倒了两辆,横在绿化带边上。

前面路口有块电子屏,正在滚动播放新闻。

女主播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据天文台预测,今晚至明晨将出现本年度最佳流星雨观测窗口,峰值流量预计可达每小时一百二十颗……"

吴锋经过的时候,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

城市的光污染太严重,天是暗红色的,看不见几颗星星。只有远处写字楼的霓虹灯还在闪,红的蓝的,映在玻璃幕墙上,像某种不知疲倦的眼睛。

他收回目光,继续蹬车。

然后他看见了。

一开始只是一个很小的光点,在暗红色的天幕上,像有人用打火机点了一下。

但那个光点变大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甚至来不及眨第二次眼。

它拖着一条极长的尾焰,从西北方向斜斜地砸下来,尾焰是白金色的,边缘泛着青蓝色,把整条街照得一片惨白。路灯的光在那一瞬间变得像蜡烛一样微弱。

吴锋听见了声音。

不是爆炸声,而是一种低沉的、从地底传来的轰鸣,像一列重型火车从头顶碾过。空气在震动,他握着车把的手开始发麻。

他猛地捏住刹车。

小黄车的前轮在地上拖出一道黑印,车身歪了一下,他整个人差点摔出去。

他抬起头。

那颗火球已经占据了大半个天空。

它太大了,大到他终于看清——那不是流星。

是陨石。

尾焰在它身后撕开一道口子,空气被烧得扭曲,像一块被扔进油锅的铁。它落下的角度,正对着他。

正对着他的天灵盖。

吴锋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跑,腿却像被钉在了地上。他想喊,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甚至来不及害怕,只来得及想一件事——

出租屋的房租,还有半个月到期。

老板今天在工作群里说的那句"明天早点来",他还没回。

手机还躺在裤兜里,屏幕应该还亮着。

然后白光吞掉了整条街。

没有疼痛。

只有一瞬间的灼热,像有人把一整壶开水从头顶浇下来,紧接着是彻底的、无边无际的冷。

再睁眼时,眼前没有天花板,也没有出租屋里那股潮湿的霉味。

只有一片幽绿。

吴锋站在一条望不到头的队伍里。

四周雾很重,像刚烧开的锅盖掀开后的白汽,一层一层压过来。脚下不是路,而是一座桥。桥面湿冷,栏杆上爬着暗绿色的水痕,像某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苔。

前面的人排得很慢。

没有人说话。

偶尔有人往前挪一步,鞋底擦过桥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吴锋低头看自己,身上还是那件皱巴巴的衬衫,袖口沾着下班路上溅到的泥点。他摸了摸口袋,手机不见了,钥匙也不见了。

桥那头坐着个老婆婆。

她面前是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锅,灰绿色的汤在锅里翻滚,散发出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雨后的泥土,又像放久了的草药。

老婆婆手里拿着一只木勺,给每个过桥的人盛一碗汤。

有人接过,喝了。

那人的眼睛很快空了,像被人从里面擦干净,只剩一具会走路的壳。

吴锋的喉咙忽然发紧。

孟婆汤。

这三个字不是谁告诉他的,而是从骨头里冒出来的。

轮到他时,老婆婆抬起眼皮。

她的眼睛很浑浊,像蒙了一层旧纱。可吴锋总觉得,那双眼看穿了他身上所有东西——加班到凌晨的疲惫,银行卡里剩不到三位数的余额,还有那间三十平米、半个月后就要交不起房租的出租屋。

"喝了它。"老婆婆说,"下辈子重新做人。"

吴锋接过碗。

汤很凉,入口却苦得发麻。

他皱着眉咽下去,等着记忆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漏走。

可什么也没发生。

老板那句"明天早点来"还在。

催缴房租的短信还在。

甚至共享单车解锁失败的提示音,都还在他耳朵里响了一下。

老婆婆的动作停住了。

她慢慢放下木勺,探过身看他。

雾从她袖口边绕过去,锅里的汤还在咕嘟作响。

"再喝一碗。"她说。

吴锋又喝了。

这一次,苦味顺着喉咙往下沉,沉到胸口时,忽然变成一团温热。

像有人在他心口塞了一块烧红的炭。

他眼前一花。

老婆婆头顶上,慢慢浮出几行淡金色的字。

【孟婆】

【信仰值:无法测量】

【来源:六道众生轮回执念】

【当前状态:地府正神,位阶极高】

吴锋的手指猛地一抖,碗沿磕在桥栏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老婆婆眯起眼,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说不上慈祥,更像是在一堆旧物里翻出了一件有意思的东西。

"汤化不开的,从来都不是记忆。"她低声说,"走吧,下辈子,好好用这双眼睛。"

吴锋还想问,脚下一空。

整个人像被扔进滚筒里,天旋地转。风声灌进耳朵,冷得他牙齿发颤。

"咚!"

粉笔头砸在黑板上,碎成一小截白灰,滚到讲台边缘。

"吴锋!上课睡什么觉!站起来!"

吴锋猛地一激灵。

他以为自己还在出租屋的床上,下意识伸手去摸枕边的手机——摸了个空。

手底下不是枕头,是硬的。

木头。

粗糙的、被磨得发亮的木头,表面还有一道浅浅的刻痕。

他睁开眼。

眼前不是三十平米出租屋那面泛黄的墙,也不是天花板上那块常年渗水留下的霉斑。

是一间教室。

很大的教室,比他见过的任何一间教室都大。木头课桌一排排摆着,桌面上刻满了字,有"早"字,有名字,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涂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得空气里的粉笔灰一粒粒浮着,像细小的金粉。

他坐在其中一张课桌后面。

身上不是那件皱巴巴的衬衫,而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领口有点紧,硌得他脖子不舒服。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不是那双敲了五年键盘、指节因为长期握鼠标而微微变形的手。

这双手更年轻,皮肤更紧实,指甲缝里还有一点没洗干净的粉笔灰——不对,是泥土。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疤,像是被什么划的,已经愈合了,只剩一道白线。

这不是他的手。

吴锋的呼吸一下子停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左边。

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正看着他,皮肤白得像瓷,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腿用胶布缠了两圈。她怀里抱着一摞作业本,封面上用钢笔写着名字,字迹工整清秀。

林晚秋。

这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像有人往一口枯井里扔了一块石头,咚的一声,激起一圈圈涟漪。

不对。

不是浮上来。

是涌上来。

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打开了一道闸门,无数画面、声音、气味、触感,一股脑地灌了进来。

他看见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背着书包走在青石板铺的路上,路两边是低矮的瓦房,烟囱里冒着炊烟。

他闻到大锅里炖白菜的味道,混着柴火燃烧的烟味。

他听见一个女人站在院子里喊:"锋娃子!吃饭了!"

他感觉到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手冻得通红,握着一支铅笔,在作业本上一笔一划地写。

他感觉到夏天的蝉鸣吵得人睡不着觉,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他看见供销社的货架上摆着水果糖、火柴、煤油,看见父亲穿着蓝布中山装,站在柜台后面给人称红糖,秤砣一上一下。

他看见母亲戴着红袖章,站在大队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正在给什么人讲政策。

一九七八年。

九月。

青石镇中学。

高一(二)班。

十七岁。

父亲吴建国,镇上供销社售货员。母亲李秀兰,大队妇女主任。

同桌林晚秋,大队支书的女儿,全班成绩第一。

班主任王桂兰,教语文,外号"张老太婆"——因为她姓王,但学生们私下都叫她张老太婆,没人知道为什么。

这些信息不是别人告诉他的。

它们就在那里,像一本被翻烂了的书,每一页都写满了,只是他之前没翻开。现在有人把书摊开了,他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写在扉页上。

吴锋。

两个吴锋。

一个是二十一世纪的社畜,三十二岁,加班到凌晨,被陨石砸死。

一个是一九七八年的高中生,十七岁,上课睡觉,被粉笔头砸醒。

两个记忆在他脑子里撞在一起,像两列相向而行的火车,轰的一声,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讲台上,王老师还在瞪着他,手里捏着半截粉笔,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站好了!别晃!"

吴锋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课桌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一声,像指甲刮过黑板。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有人小声笑,有人用胳膊肘捅旁边的人,有人趴在桌上偷偷看他。

他左边,林晚秋悄悄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昨晚又去摸鱼了?张老太婆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

吴锋看着她。

她的嘴唇在动,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

他听见了。

他不仅听见了,他还看见了她头顶上飘着几行淡金色的字。

【林晚秋】

【信仰值:0.5点】

【来源:对同桌吴锋的微弱好奇】

【当前状态:心志坚定,尚未察觉自身异样】

吴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看向讲台。

王老师头顶上也浮着字。

【王桂兰】

【信仰值:1点】

【来源:学生敬畏+教师职业认同感】

【当前状态:普通凡人,职业信仰初聚】

后排那个偷偷传纸条的男生,头顶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吴锋的背一点点绷直。

胸口有一团温热,从心脏的位置慢慢扩散开,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一盏灯。

那不是幻觉。

孟婆说的"这双眼睛",真的跟着他来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年轻的手。

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原主去年冬天砍柴时划的。

他摸了摸那道疤。

真实的。

粗糙的。

有温度的。

这不是梦。

他真的从二十一世纪,来到了这里。

一九七八年。

一个他只在历史课本上见过的年代。

下课铃响时,他还坐在座位上没动。

林晚秋收拾好课本,侧头看他:"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吴锋回过神:"啊?"

"平时你下课比谁跑得快。"林晚秋推了推眼镜,指尖无意识摩挲过桌面,"是不是真病了?"

"没事。"吴锋笑了笑,"昨晚没睡好。"

林晚秋看了他一会儿,没再问,抱着课本走出教室。

吴锋也跟着人流出了校门。

青石镇不大。

一条主街从东到西,两边是低矮瓦房。供销社、卫生院、邮电局挤在街边,墙上刷着红漆标语,字迹被雨水冲得发白。九月的太阳还很毒,柏油路晒得发软,踩上去有轻微的黏感。

街边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叮铃一响,惊起屋檐下几只麻雀。

吴锋沿着街往家走,脑子里乱成一团。

走到街拐角时,他忽然停住。

墙根下坐着一个瞎眼阿婆。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全白,梳得整整齐齐,挽成一个发髻。面前铺着一块破布,上面摆着几双纳好的布鞋。针脚很密,鞋底边缘还沾着一点没拍干净的棉絮。

原主的记忆里,她姓周,无儿无女,靠给人纳鞋底过活,是镇上的五保户。

吴锋本来已经走过去。

可就在经过阿婆身边时,他后颈忽然一凉。

街上的蝉鸣像被什么压低了。

阳光明明照在瓦房上,墙根那片阴影却冷得不正常。吴锋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周阿婆身上笼罩着一层淡青色的光。

那光很薄,像一层流动的纱,从她周身透出来。光里有无数细线,不是连向某个人,而是散向虚空,像被风吹散的蛛丝。

吴锋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慢慢蹲下身,从破布上拿起一双布鞋。

指尖碰到鞋面的瞬间,胸口那团温热忽然轻轻一跳。

像有什么东西在回应。

周阿婆盲眼处的灰白翳,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脸微微偏过来。

"小伙子,要鞋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旧棉絮。

"都是我亲手纳的,结实得很。"

吴锋看着她,喉咙有些发干。

"阿婆,您这鞋……纳得真齐。"

周阿婆笑了。

她看不见他,可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通透。

"年轻人。"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是不是也看得见?"

吴锋的手,猛地一紧。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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