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上安静下来,只剩风声和芦苇的沙沙响。
混混们连滚带爬跑远了,吴锋没动。
他站在原地,目光追着那几道狼狈逃窜的黑影,眼神沉了下来。
普通少年打赢了这一场,第一反应是跑。但吴锋不是普通少年。他经历过数轮超凡淬炼,心性远超同龄人,心思缜密到近乎冷酷。
黑吃黑的仇,留活口就是留后患。
这帮市井混混睚眦必报,今夜吃了大亏、丢了脸面,事后必然纠集人手、打探底细、伺机报复。他不怕这些凡夫俗子的拳脚,但他父母是老实本分的普通人,无权无势、手无寸铁,扛不住市井无赖的暗中报复。
必须斩草除根。
吴锋眼神微沉,悄然催动初级生灵催眠。
无形无色的精神波纹顺着晚风扩散,精准笼罩五个还没跑远的混混。此刻他们惊魂未定、心神大乱、恐惧浸透心智,正是催眠最容易奏效的时候。
吴锋心神微动,下达潜意识指令:
遗忘今晚所有关于他的容貌、身形、本事、分身戏法的记忆。今晚河滩遭遇,只记为黑市路人内讧、自己莫名落败,无特定仇人。下意识规避、远离所有与他相关的人和踪迹,不敢探查、不敢追溯。身上所有财物,尽数无意识遗弃。
多重催眠暗示层层锁死,悄无声息篡改了他们的短期记忆与潜意识。
做完这一切,吴锋身形一闪,快步追出数十米。
五人头脑昏沉、眼神空洞、神志浑噩,如同行尸走肉,完全听从催眠潜意识支配。吴锋动作利落,速度极快,逐一掠过五人身旁,凭借超凡速度与细腻手法,悄无声息搜走几人身上所有现金、零散粮票、半包香烟、随身零钱。
全程不惊不动,几人毫无知觉。
搜刮干净后,吴锋确认现场没有遗留任何痕迹,转身悄然离开河滩黑市。
在他看来,今夜之事,已然彻底落幕。
催眠锁记忆、洗劫财物、斩断线索、抹去痕迹。
足够稳妥,足够干净。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催眠并非绝对完美。
世间终有意志强弱之分。
五名混混之中,为首的刀疤强,常年打杀斗殴、刀口混日子,心神磨砺远超普通闲散混混,意志力、精神抗性、本心执念极强。
普通混混的薄弱心神,被催眠彻底锁死、记忆彻底篡改、毫无破绽。
唯独刀疤强,只是被暂时压制了表层记忆,深层潜意识、逻辑思维、残存执念并未彻底根除。
深夜时分,众人浑浑噩噩回到镇西破院。
几人瘫坐在地,头脑发胀、昏昏沉沉,只隐约记得今晚去黑市打劫,最后莫名其妙惨败,身上钱财一分不剩全部丢失,却死活想不起来对手是谁、发生了什么。
记忆断层、画面残缺、思绪混乱。
一开始,所有人都信了催眠植入的假记忆——只是普通内讧倒霉。
可随着时间推移,凌晨破晓、天光渐亮,心神压制的催眠效果开始缓缓消退。
刀疤强坐在角落,死死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眼底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阴冷与狐疑。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混迹市井十几年,打杀无数、遇人无数,从未有过这般诡异的状态。
人可以忘记打斗细节,但不可能彻底抹去对手的存在。更不可能五个人同时记忆断层、同时钱财尽失、同时莫名溃败。
还有脑海深处那一闪而逝的诡异画面——黑夜树林、真假分身、鬼魅身法。
碎片化的记忆残片,不断冲击他的逻辑。
"不对……绝对不对!"
刀疤强猛地一拍地面,浑身汗毛倒竖,后背层层冷汗。
"我们不是内讧!我们是被人针对了!"
"有人动了手脚!抹了我们的记忆!"
随着他意志彻底清醒,残破的记忆、错位的画面、诡异的遭遇、凭空消失的钱财,全部串联起来。
催眠的浅层禁锢,被他强大的求生执念与逻辑思维,硬生生冲破缺口!
虽然完整细节依旧模糊,但核心真相,他彻底反应过来了。
那个少年,根本不是普通猎户、不是江湖戏法高手!
他会邪术、会控心、会抹除记忆、会诡异分身!
一念至此,破院内所有人浑身冰凉,恐惧深入骨髓。
能隔空控心、篡改记忆、无声无息拿捏五个人的生死。
这已经不是"能打"的范畴,这是真正的妖法邪术!
短暂的恐惧过后,是极致的后怕与滔天杀意。
"他留我们活口,不是心软!"
刀疤强眼神狰狞、面色阴毒,声音沙哑刺骨。
"他是想让我们彻底失忆、当个无事人!若不是我意志硬扛,我们这辈子都想不起今晚的事!"
"这种人,心思太深、太狠、太诡异!"
"今日留一线,他日必斩草除根!"
这一刻,刀疤强彻底怕了,也彻底疯了。
一个年纪轻轻、心思缜密、身怀诡异邪术、还在不断成长的少年。
若是任由吴锋发育下去,日后整个青石镇,再也没有他们这群人的立足之地!
甚至今夜之事一旦败露,对方回头清算,他们死无全尸!
"必须弄死他!"
刀疤强咬牙切齿,眼底杀意滔天。
"不杀他,我们永远睡不着安稳觉!"
但他也彻底认清了现实——正面硬碰,绝对不是对手。
分身诡术、控心催眠、莫名失忆,种种手段防不胜防,正面冲突必死无疑。
既然杀不了本人,那就从软肋下手。
刀疤强阴沉着脸,冷声下令:
"查!彻查吴家所有人!"
"我记得那小子是镇上中学的学生,家住青石镇街巷!查他父母、查他住址、查他家里底细!"
一群残存恐惧的混混,立刻全员出动,隐秘打探。
只用了短短半日,吴家所有信息,全部被扒得一干二净。
父亲吴建国,粮站搬运工人,老实木讷、毫无背景。
母亲刘桂兰,纺织厂女工,胆小懦弱、本本分分。
一对最普通、最本分、毫无反抗之力的底层普通人。
摸清底细的瞬间,刀疤强眼底闪过疯狂的狠厉。
"他有妖术、有神通、我们动不了他。"
"但他爹妈是凡人!"
"先绑他父母、拿捏软肋!若是不行,直接弄死!断他所有牵挂、乱他心神!"
阴暗的恶意彻底滋生,这群混迹底层的无赖,做事毫无底线、不择手段。
接下来的数日,青石镇暗流汹涌。
混混团伙日夜潜伏在吴家周边、粮站、纺织厂附近,伺机偷袭、暗中埋伏。
吴锋父母一辈子谨慎小心、待人谦和、从不结仇,根本想不到有人会暗中觊觎、伺机夺命。
奈何二老日常上班、归家都是人流密集的大路,周边乡民众多、耳目繁杂,混混们数次蹲守,完全找不到下手暗杀、绑架的机会。
无论是清晨上班、傍晚归家,人来人往,根本没有隐秘作案的空间。
数次暗杀父母的计划,全部落空。
刀疤强愈发焦躁、愈发恐惧,心中杀意越来越盛。
软肋拿捏不到,那就只能硬杀本尊!
只要吴锋一死,所有诡异威胁、所有后患、所有恐惧,尽数清零!
他们暗中托人、铤而走险,动用所有底层关系,从外地黑市弄到一把老旧土枪。
黑枪、散弹、威力狂暴、近距离足以一枪毙命。
这群亡命之徒,彻底决定——深夜狙杀吴锋!
夜幕再次降临。
吴锋一如往常,深夜独自出城,打算进山捕猎、积攒物资、安稳发育。
他此刻尚且不知,自己此前的催眠留瑕,已然酿成滔天祸端。
他更不知道,暗处的豺狼,已经手握凶器,锁定了他的性命。
镇外无人土路,夜色漆黑、荒草丛生、远离人烟,是绝佳的伏击死地。
树影暗处,刀疤强孤身潜伏,手中紧握冰冷老旧的土枪,指尖因紧张与极致的恐惧微微颤抖。
他不敢让手下动手,这种杀人灭口的死罪,只能自己亲自来。
漆黑枪口,死死对准远处独行的少年身影。
"砰——!!!"
震耳欲聋的枪响,撕裂深夜的寂静!
火光炸闪,铁砂弹丸裹挟着致命威势,朝着吴锋后背轰然喷射而出!
近距离、无遮挡、蓄谋已久、致命偷袭!
这一枪,赌上了所有恩怨、所有恐惧、所有生死!
普通人被正面命中,瞬间血肉模糊、当场殒命。
千钧一发之际,吴锋超凡五感瞬间预警!
空气骤然扭曲、动能剧烈冲击、生死危机极致降临!
他来不及回头、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紧绷全身筋骨。
金刚不坏体魄瞬间全开!
密密麻麻的铁砂弹丸,尽数狠狠轰击在他的后背、肩头、脊背之上!
噼啪——!
密集的撞击声在黑夜中接连炸响!
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倒地身亡,并未出现。
所有铁砂弹丸,全部轰击在坚韧如精钢的超凡肉身之上。
火星微闪、表层衣料破碎,皮肤无伤、筋骨无损、肌体连一丝红痕都未曾留下!
如同蚊虫叮咬、碎石砸铁,不痛不痒、毫无伤势!
一步未退、身形未晃、屹立如初!
前方少年依旧稳步前行,仿佛刚刚夺命的一枪,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晚风。
暗处持枪的刀疤强,瞳孔骤然崩裂,大脑一片空白。
手中的黑枪哐当落地,浑身僵硬、手脚冰凉,极致的恐惧瞬间吞噬所有神志。
枪杀不死!
黑枪偷袭,无伤!
肉身硬抗火器!!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江湖戏法、不是普通邪术!
这是真正的肉身神魔,不死不灭!
自己这群凡人,拿着市井最凶的凶器,去刺杀一尊非人怪物!
无尽的绝望、极致的悔恨、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淹没他的所有思绪。
夜风凛冽,吹动少年的衣角。
吴锋脚步顿住。
后背清晰传来撞击感,再加上骤然炸开的枪声。
他终于彻底知晓——
暗处,有人持枪暗杀。
祸端,终究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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