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自穹顶豁口倾泻,落在灵田的灵草之上,微风拂过,草叶轻摇。陈石铺开阵书,目光落在帛面交错的古旧纹路,指尖顺着线条慢慢划过。
飞影扇动薄翅,在石台上方低空盘旋一圈,随后停在帛书边角,小小的虫躯安静不动。
陈石卷好帛书起身,径直走向灵田。他抽出青芒,剑锋斜斜切入灵田边缘的赤褐土层,小心掘下几块灵土,收进储物袋。动作放得很轻,避开田里正在生长的灵草,不损伤这片沃土。灵田的土层经过多年灵气滋养,质地紧实,剑刃切入时没有大块泥土崩落,只削下薄薄一层,刚好够用。
回到后洞石台,他寻了一块平整厚重的岩石当作碾台。青芒剑刃放平,缓缓下压碾压土块,大块灵土被碾成细碎粉末。灵力缓缓渡入粉中,尘土里的杂质慢慢沉降,石块碎屑、枯草根一一分离出来,被他随手扫到石台一旁。反复碾磨两三遍,最后剩下细腻的浅赤色灵砂,静静铺在石面上,在洞府微光下泛着极淡的莹色。
收好灵砂,陈石手持帛书,沿着洞府外围踏勘阵点。
一共三处阵眼。第一处在通天豁口下方、灵田侧边;第二处在洞府主通道入口;第三处藏在岩壁夹缝深处,托住整个阵局。
他一手拿帛书对照,一手握青芒,剑尖在岩石表层浅浅刻绘阵纹。刻线要深浅均匀,力道不能过重,一旦凿穿岩层,便会扰动地脉。每刻完一段纹路,便取少许灵砂填入刻痕,再引一缕灵力,灵砂便牢牢嵌在石缝纹路之中。
刻第一处阵眼时,山风自头顶通天豁口灌进来,吹动灵草沙沙作响。飞影落在旁边石块上,时不时振翅,吹走落在新刻纹路里的浮尘。陈石不疾不徐,一笔一画核对帛书上的走向,稍有偏差,便用剑尖细细修整。岩壁上的纹路环环相扣,一处错漏,整座阵法便难以成型,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第一处阵眼布设完毕,埋入的灵砂泛起一层极淡微光。
陈石移步,去往主通道入口布设第二处阵眼。此处岩壁更为粗糙,岩石凹凸不平,刻纹更费心神。他凝神稳住手腕,青芒剑尖游走,纹路顺着岩壁走势延展,灵砂填入,灵光缓缓亮起。通道口常年有气流穿行,阵纹的走向要顺着气流排布,才能锁住灵气不外溢。
最后一处阵眼藏在狭窄岩壁夹缝,空间局促。陈石侧身挤进去,借着远处灵田透过来的天光,低头刻画阵纹。夹缝里湿气略重,落了些青苔,他先用剑刃轻轻刮除,再动手布设,防止青苔阻隔灵砂流转。夹缝狭窄,转身不便,每一次抬手运剑都要小心,避免磕碰岩壁,破坏已经刻好的纹路。
三处阵眼全部完工,阵纹首尾相连,织成一张无形的网。陈石退到阵局中心,抬手引动自身灵力。
灵力顺着刻痕流转,三处阵眼灵光接连亮起,一层淡薄的光幕悄然铺开,笼罩整片灵田与洞府通道。
灵田向外飘散的气息瞬间被收束在阵法之内。穹顶的日光依旧毫无阻碍地落进洞中,灵草照常承接天光,只是向外溢散的灵气被尽数锁在阵中。
陈石收剑,转身走出洞府通道,踏入洞外山林。
他站在林木之间回头望去。往日隐约浮在山体的灵气光晕彻底消失,洞口被藤蔓遮掩,和周围普通山壁别无二致。周遭草木随风晃动,没有半点异样,就算有妖兽或是修士途经此地,也很难察觉到山体之中藏着一方灵洞。他缓步左右走动,绕着山体侧面走了小半圈,从不同方位观察洞府入口,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看不出半点异常。
陈石抬手,指尖轻引阵法,光幕微微震颤,稳固如常,没有崩散的迹象。
隐匿阵已成,洞府的第一道屏障就此落定。
他缓步走回洞内,穿过通道,重新站在灵田之侧。飞影振翅飞来,落回他肩头,翅羽轻轻蹭过他的脖颈。
陈石抬眼,望向头顶通天豁口。流云缓缓飘过天顶,日光落在成片灵草上,灵露在叶片滚动。
往后,这片洞府藏于深山,气息不外泄,灵田安稳生长。
他沿着田垄慢行,目光扫过一丛丛灵草。清灵草、翠心草、紫纹草长势旺盛,借着地脉与天光,日复一日积蓄药力。待到灵草成熟,便可采摘入储物袋,为炼丹做好准备。他蹲下身,拨开几株清灵草,查看根茎长势,泥土湿润,根系扎实,没有虫害侵扰。
走完灵田一圈,陈石折返洞府深处石台。他将阵书小心卷起,和丹经、剑诀放到一处,整齐安放。青芒长剑横放在石边,灵光内敛。
他盘膝坐于石台旁,闭目调息。洞府内灵气流转,在阵法约束之下,不再向外流失,源源不断涌入经脉。方才刻纹、引阵消耗不少灵力,此刻静坐,灵力缓缓回升。
飞影伏在他腿边,安静蛰伏。
不知过了多久,陈石缓缓睁开双眼。周身灵力充盈,疲惫尽数褪去。
阵法护住洞府,隔绝外界窥探。往后在此练剑、研读丹经、采摘灵草炼丹,不必再担心被外人惊扰。
陈石起身,再一次走到洞府入口,抬手拨开垂落的藤蔓,望向外面连绵群山。山林寂静,风声悠远。远处山谷隐约传来几声兽鸣,隔着重重山林,听着十分微弱,无法寻到洞府方位。
有此隐匿大阵兜底,这处通天灵洞,才算真正成为一处安稳修行的道场。
他转身重回洞府深处,目光扫过三件古帛,心中已有规划。阵法已经稳固,接下来便可分出时间,打磨御剑术,同时研习丹经,静待灵田的灵药成熟。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