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百里,大地如被巨斧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横亘在荒原之上,仿佛大地的一道狰狞伤疤。
这里便是“英灵埋骨地”。
没有风,却有呜咽之声从裂谷深处传来,像是万千亡魂在低语。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灰烬的味道,连光线都被扭曲,仿佛这片空间本身就在排斥生者的踏入。
张怀驭立于裂谷边缘,身后是马小玲、刘华强与林九。诸葛亮未至,因他需坐镇宗门,推演天机;华佗与孙思邈则在后方搭建临时医帐,以防不测。
“这地方……邪性得很。”刘华强握紧狼牙棒,额角渗出冷汗,“我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我。”
林九手持桃木剑,眉心紧锁:“不是眼睛,是剑意。千百年来,无数剑修埋骨于此,他们的执念与怨气,早已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稍有不慎,心神失守,便会被剑意反噬,沦为剑奴。”
张怀驭目光沉静,望向裂谷深处:“正因如此,才值得一试。系统提示,此地藏有一柄‘绝世魔剑’,若能收服,昊天金阙将真正拥有斩神之锋。”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
裂谷之下,并非黑暗,而是一片诡异的银白。
无数残剑插满岩壁,有的锈迹斑斑,有的依旧寒光凛冽。它们并非随意散落,而是以一种奇异的阵法排列,仿佛一座沉睡的剑之迷宫。
张怀驭缓步前行,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剑便微微震颤,发出低鸣。
忽然,一道剑影自岩壁中射出,直取咽喉!
他侧身闪避,剑影擦颈而过,带起一缕血痕。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无数剑影如暴雨般袭来!
“来得好!”张怀驭低喝一声,体内灵气奔涌,护体罡气瞬间展开。
然而,这些剑影并非实体,而是由剑意凝聚的幻象,能穿透防御,直击心神。
刹那间,张怀驭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他看见自己身披黑甲,手持魔剑,屠戮百万生灵;
他看见马小玲跪地哀求,却被他一剑穿心;
他看见昊天金阙化为废墟,同伴尽数惨死,而他,立于尸山血海之上,狂笑不止。
“不……这不是我!”张怀驭怒吼,心神几近崩溃。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剑鸣自谷底深处传来。
那声音如冰泉击石,瞬间涤荡了他心中的幻象。
张怀驭猛然睁眼,只见前方十步处,一柄剑静静插在黑色岩石之中。
剑身漆黑如夜,剑脊却泛着血色纹路,仿佛流动的血管。剑格呈龙首之形,双目镶嵌赤红宝石,熠熠生辉。剑柄缠绕着不知名的黑色兽筋,散发出一股古老而暴戾的气息。
“就是它……”张怀驭喃喃。
他一步步走近,每近一步,周围的剑意便强盛一分。
当他伸手触碰到剑柄的瞬间——
“轰!”
一股滔天杀意自剑中爆发,直冲他的识海!
“汝,何人?敢染指本座?”
一道苍老而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张怀驭,昊天金阙之主。”他咬牙坚持,体内灵气与精神力全力运转,抵抗着魔剑的侵蚀,“我欲借你之力,斩尽世间邪祟,重立人间秩序。”
“哈哈哈!”魔剑狂笑,“秩序?可笑!本座生于战乱,长于杀戮,饮过神血,斩过天道!你这点微末道行,也配谈秩序?”
话音未落,魔剑猛地一震,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张怀驭体内,试图将他彻底吞噬!
张怀驭七窍流血,骨骼咔咔作响,几乎要被撑爆。
但他没有松手。
“我知你曾为上古剑修所铸,因主人战死而堕入魔道。”他嘶声说道,“但魔,未必无道!你杀戮,是因被弃;你暴戾,是因无主!今日,我愿以心为契,以魂为引,与你共掌此剑,不为私欲,只为——护我所护之人!”
“护你所护之人?”魔剑冷笑,“若有一日,你为救一人,需屠千人,你可愿?”
“若那人是无辜,那千人该杀,我愿!”张怀驭斩钉截铁,“若那人是恶,千人无辜,我宁自刎,不伤一人!”
魔剑沉默了。
许久,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审视:“你……与以往那些贪婪之徒不同。”
“他们只想驾驭我,而你,想与我同行。”
“也罢……本座,便再信一次人心。”
刹那间,魔剑震颤,血纹大盛,一股浩瀚的剑意如江河倒灌,涌入张怀驭体内。
他的经脉被撕裂,又被重塑;
他的丹田被撑爆,又被凝聚;
他的灵魂被碾碎,又被重铸!
当他再次睁眼时,双眸已化为一金一黑,左眼如烈日,右眼如深渊。
他缓缓拔出魔剑,剑身轻吟,仿佛老友重逢。
“从今往后,你名为——【诛邪】。”张怀驭轻声道。
魔剑微微震颤,似在回应。
就在此时,裂谷上方的天空忽然一暗。
张怀驭抬头,只见一道透明的水晶球悬浮于高空,球内映出他的身影,以及那柄漆黑魔剑。
水晶球另一端,是一座宏伟的教堂深处——圣裁所核心密室“真理之间”。
十二根黑曜石柱环绕四周,柱顶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审判之火”,将整个密室映照得如同白昼。地面刻着巨大的六芒星阵,每一道纹路中都流淌着淡金色的圣力,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脉动。
十二名身披银白铠甲、头戴尖顶头盔的骑士围坐一圈,他们的铠甲上铭刻着复杂的圣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强大的净化之力。
中央主座上,一名身披猩红长袍的老者正冷冷注视着水晶球中的画面。他面容枯槁,双眼却如鹰隼般锐利,正是圣裁所大主教——**奥古斯都·梵·海因里希**。
“魔剑‘诛邪’……竟真的现世了。”奥古斯都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而且,被一个东方人收服了。”
“大主教,此剑凶戾,曾斩我教会三位圣者。”左侧首位骑士沉声道,他的铠甲上有一道深深的剑痕,显然是旧伤,“若任其成长,必成大患。”
“不止如此。”右侧骑士指着水晶球,语气凝重,“那营地已升级为宗门,名曰‘昊天金阙’,阵法玄奥,灵气浓郁,更有数位异界强者降临。他们……正在崛起。”
奥古斯都沉默片刻,缓缓起身。他走到密室中央的六芒星阵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以圣父之名,以圣子之血,以圣灵之火——”
“开启‘裁决之仪’!”
随着他的吟唱,六芒星阵骤然亮起,十二根黑曜石柱上的审判之火猛地窜高,化作十二道火柱冲天而起。
“血月骑士团听令!”奥古斯都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十二名骑士齐刷刷单膝跪地,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
“尔等乃教会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奥古斯都目光扫过众人,“今有异端崛起,魔剑现世,危及圣光。命尔等即刻启程,前往东方荒原,剿灭‘昊天金阙’,夺回魔剑‘诛邪’!”
“遵命!”
“此次行动,特批启用‘圣骸战马’与‘审判之矛’。”奥古斯都挥手,密室后方的墙壁缓缓打开,露出十二个巨大的水晶棺。
棺中,十二匹通体雪白、双眼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战马静静站立。它们的肌肉线条流畅,骨骼却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显然是经过特殊炼制的“圣骸战马”,每一匹都拥有堪比通神境的实力。
而在战马旁边,十二杆长达三米的长枪整齐排列。枪身由“圣银”打造,枪尖镶嵌着“圣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净化之力——这正是教会的镇教之宝之一,“审判之矛”。
“血月骑士团团长,卡尔·冯·施耐德。”奥古斯都看向左侧首位骑士,“你为先锋,率队出征。记住,我要那魔剑,归于教会;那宗门,化为灰烬。”
“若张怀驭反抗……”奥古斯都眼中闪过一丝残忍,“让他,死无全尸。”
“以圣光之名,必不辱使命!”卡尔起身,单膝跪地,右手握拳置于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教会军礼。
“出发!”
十二名骑士起身,大步走向水晶棺。他们打开棺盖,圣骸战马仰天长嘶,金色的火焰从它们口中喷出,将整个密室映照得如同白昼。
骑士们翻身上马,手持审判之矛,铠甲上的圣纹亮起,与战马的金色火焰交相辉映。
“轰——!”
密室顶部的穹顶缓缓打开,露出一轮血色的月亮。
“血月骑士团,出击!”
卡尔一声令下,十二匹圣骸战马腾空而起,化作十二道金色的流光,划破夜空,朝着东方荒原疾驰而去。
奥古斯都站在密室中央,望着骑士们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昊天金阙……张怀驭……”
“在圣光面前,一切异端,都将被净化。”
水晶球缓缓熄灭。
裂谷之下,张怀驭似有所感,抬头望天。
“教会……已经盯上我们了。”
他握紧诛邪,剑身微颤,似在回应。
“来得正好。”
“我正愁,无人试剑。”
三日后,昊天金阙。
聚灵阵全力运转,灵气如雾,弥漫整个宗门。
张怀驭立于昊天殿前,诛邪悬于身侧,剑意内敛,却令人不敢直视。
马小玲、刘华强、林九等人皆在闭关突破,实力大增。
诸葛亮羽扇轻摇,望向东方:“血月将至,杀劫不远。”
张怀驭微微一笑,眸中金黑交织。
“那就让这血月,染上教会的血。”
“昊天金阙,当以战立威。”
“这一剑,我替华夏,斩向妖邪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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