铂悦酒店顶层宴会厅的喧嚣,在无声之中骤然窒息。
音乐依旧流淌,香槟气泡依旧升腾,宾客谈笑依旧入耳。可所有人都本能地僵住了动作,眼角余光齐刷刷偏向正门方向。
三道黑衣身影,踏光而入。
他们没有礼服衬身,没有伪装体面,一身纯黑作战制服紧贴躯体,线条冷硬如刀裁。整张脸无任何表情,眼神空洞、麻木、冰冷,像三台没有情绪的杀戮机器。
白昼清道夫。
专门负责抹除痕迹、处理叛徒、回收“残损实验体”的终极利刃。
萧烬立于人群夹缝,身形挺拔不动如山。
他藏在西装内侧的右手,拇指缓慢、固执地摩挲着枪柄,指节一点点收紧,青白的骨线在白皙皮肤下绷得清晰。眼底没有暴怒,没有戾气,只有一片死寂的寒——那是真正起了杀心的模样。
全队定海神针,从不喧哗,只待一击。
耳麦里,所有人的呼吸微微放轻。
最先开口的是影。
他依旧端着香槟杯,身姿松弛地靠在一旁的栏杆上,指间早已停掉了转硬币的动作,眼底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彻底散尽,只剩下通透的冷。
他压低声音,语气慵懒却锋利,贴着麦克风细响传出。
“三个清道夫,标准编队。一前两后,站位封锁全场所有逃生口。”
“演得真够专业的,把一场猎杀包装成酒会巡查。”
影轻轻晃动杯中的酒液,唇角勾起一抹冷弧。
“低调不了了,这帮人,是专门来点名的。”
消防通道夹层里,雷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他单手按着胸前的爆破背囊,掌心死死攥住一枚瞬发手雷,指腹磨着防滑纹路,胸腔怒火翻滚。刻意压低的大嗓门带着压抑的低吼。
“我就知道这帮杂碎没安好心!”
“我刚重新核对了所有爆破当量,整条通道、顶层楼板承重全部算死!只要他们敢动手,我直接掀了这一层!稳得很!干就完了!”
“闭嘴。”
天台的风噪里,夜枭的声音清冽穿透,短、冷、精准,不带一丝多余。
她整个人伏在狙击位上,双目微眯,视野穿透双层落地窗,十字准星稳稳锁死居中那名清道夫的眉心。指尖轻抵扳机,力道控制得极致入微。
“风速偏西二度,玻璃折射干扰极小。一枪可爆头。”
“但身后有活体人质十九人。你贸然炸楼,会误伤。”
“你太吵,稳住。”
雷瞬间噎住,憋着一肚子火气硬生生压了下去,只能咬牙死死攥紧手雷,静待指令。
地下设备间,屏幕蓝光疯狂闪烁。
蛛十指翻飞如残影,额角渗出细汗,原本傲娇轻快的语速此刻急促紧绷,每一个字都砸在关键点上。
“密室解密进度百分之八十九!快了!别催!”
他推了推空镜框,瞳孔骤缩,盯着突然弹出的后台权限日志。
“我抓到白昼的后台操作记录了!他们刚刚远程触发了顶层封锁程序!大门、电梯、消防通道全部自锁,我们现在——”
“被关在猎场里了。”
一句话,彻底坐死死局。
人群侧方,白轻轻蹙起眉眼。
她悄然抬手,将随身医疗包拉链拉开一寸,指尖熟练捏住止血凝胶与应急针剂,动作轻柔却极致稳妥,声音温柔却坚定,安抚着全队紧绷的神经。
“所有人检查自身隐性伤口。密闭空间一旦开战,负伤概率极高。”
“别怕,伤势可控。只要撑住,我能保住每一个人。”
幽暗后巷阴影中,玄鸦的声音如风掠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致命的预判。
“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
“是来‘带回’我们的。”
“别信规则,别信谈判。”
宴会厅正中,三名清道夫停下脚步。
居中那人终于抬眼,空洞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精准无比地落在萧烬身上。
仿佛万千宾客皆为虚物,整场酒会,只为等他一人。
清道夫开口,声音机械、平直、毫无波澜。
“烬小队,队长萧烬。”
“白昼总部指令:流失实验体七人,限时就地归队,接受复审。”
“拒捕者,当场清除。”
全场宾客瞬间脸色煞白,纷纷后退,下意识远离对峙中心。奢靡的酒会彻底沦为荒诞的刑场。
归队。
复审。
多么体面的词。
体面之下,是当年那场焚尽全队的屠杀,是伪造的死亡名单,是把活生生的特战队员,定义为可回收、可销毁、可重做的实验耗材。
萧烬缓缓抬眼。
眼底的寒冰彻底碎裂,翻涌而出的是沉埋数月、压入骨血的滔天恨意。
他没有大吼,没有暴怒。
声音低沉、冷静、决绝,透过耳麦响彻每一位队员耳畔。
“当初弃我们如草芥。”
“如今想收我们归笼。”
萧烬拇指彻底松开枪柄,随即稳稳握住枪身,西装下的枪械悄然上膛,卡扣轻响。
“告诉白昼。”
“过河的卒,不回头。”
清道夫眼神不变,机械下达最终通牒:“最后警告,归队。”
影轻笑一声,彻底撕破伪装,眼底冰冷刺骨。
“不好意思。”
“我们这群废卒,最不听话。”
夜枭指尖微压,准星死死锁死对方眉心,声线清冷宣判。
“可击。”
雷咬牙沉喝:“随时能炸!”
蛛屏幕猛地一亮,嘶吼出声:“密室破解完毕!里面有——”
萧烬抬手,截断所有声音。
他向前踏出一步。
一人,直面三尊杀戮机器。
“按我说的做。”
“开战。”
一字落地。
顶层酒会,瞬间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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