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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Name for the Nameless for a Thousand Years

Chapter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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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of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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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A Name for the Nameless for a Thousand Ye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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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叫声还没落,脚步声就从后院冲了过来。

几个家奴架着韦少安破门而入。他左手死死攥住右手食指,指缝里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滴,滴在门槛上,一滴,两滴。锦袍沾了酒和泥,下摆撕开一道口子。

他身后,两个家奴拖着一个穿绿裙的丫鬟。头发散着,额头凹进去一块,眼睛睁着,不动了。春桃。上个月她还来西市替韦夫人买胭脂,塞给沈砚一块刚蒸好的糖糕,糖糕是热的。Full novel: A Name for the Nameless for a Thousand Years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沈砚!”

韦少安甩开家奴的手,抬脚要踹王老汉那块碑。脚抬到一半,右手猛地一抽,他踉跄半步,扶住了木架。

錾子还别在沈砚腰上。他站起来,拿粗布擦了擦手上的石粉。没开口。

“爷在前院摸你那块待刻的碑石,手指头当场就豁开了!”韦少安吸着凉气,“你说,你是不是在石头上埋了刀片,等着害我韦家的人?”

他抬脚,踹了踹地上那具尸首。

“这贱婢偷我的羊脂玉扳指,被我抓了现行,还敢犟嘴,失手打死了。你给我刻块贞洁碑,就写她守节自尽、韦府厚葬。字写漂亮点,让全长安都知道我韦家待下人宽厚。”

院门口已经挤满了人。西市的百姓探着头,谁也不出声。

卖胡饼的老汉缩在人群后头。春桃偷东西的话,他头一个不信。前天他还看见这丫头蹲在铺子后的巷子里哭,说攒够了铜钱就赎身出去。有人问,她就摇头,眼泪往袖子里抹。

人群里一个妇人把孩子的脸按进怀里。那额头上的窟窿是怎么来的,大伙都清楚。端砚砸的。韦少安酒后要拉她进内院,她挣,指甲都挣断了,被人按着额头,一下,又一下。

韦少安见他不应声,以为他怕了,气焰又涨回来。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十两,往青石板上一砸。

银子滚了两圈,沾了一层白花花的石屑。

“刻好了,这锭归你。”他盯着沈砚,“刻不好,我拆了你这铺子,砸了你这些碑,再送你进京兆府大牢。你掂量。”

沈砚低头看春桃。

那双眼睛还睁着。他看着,又看韦少安那根还在淌血的食指。血滴在青石板上,黑红黑红的。

碑上那个渗出来的“真”字,又浮上来。爹临终前的话,压了三年。真话落石,字认人。

“行。”他开口,声音平的。“我刻。”

韦少安愣住。

他备的是另一副盘算,没料到应得这么顺。愣过之后,嗤地笑一声,手一摆:“算你识相。快刻,爷在这儿等着,刻完抬回府门口立着。”

沈砚没理这句。他走到石料堆前,翻了几块,挑中一块一尺宽、两尺高的青白石。表面平整,石性细。搬上架子,墨斗弹出直线。墨稿没写,錾子已在手里。

锤子落下去。

一声,又一声。稳。

石屑溅在袖口上,他眼皮不抬。围观的百姓屏着气。有人摇头,有人叹气。那老汉把脸别过去。都当沈家的手艺,到底折在了权势底下。

韦少安抱着胳膊站在旁边,晃着腿,嘴里骂春桃不识抬举,说给他个贞节牌坊,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一炷香的工夫。

收刀。指腹在刀口上蹭了一下。凉的。跟给王老汉刻碑时,一模一样。

“完了?”韦少安挤到架子前,肥身子把旁人顶开,凑过去看。

刚到碑前,他脸上的得意凝住了。

青石上六个字,笔锋扎人。

韦少安杀婢 真。

院门口死静了一息。随后有人低低“嚯”了一声,往后退半步。有人扯着旁人的袖子,指向碑面,嘴唇动着,没敢出声。

“你他妈刻的是什么东西!”

他抬左手要砸碑。右手刚碰到碑面,一声惨嚎从喉咙里炸出来。那根食指,方才还只是淌血,这会儿一寸一寸发黑,从指尖往指根爬,黑气顺着手往手背钻。

“疼!疼死我了,我的手!”

他倒在地上,在泥土和石屑里翻。锦袍蹭得全是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方才那股气焰,碎得一点不剩。

家奴们站着,没人敢动。也没人敢再看那块碑。

黑气爬过腕子。韦少安翻过身,朝沈砚这边爬。“沈爷……沈爷!”他牙关打颤,“你把这东西给我解了。要多少银子我都给。那碑我不刻了,我砸了,成不成?”

錾子立在沈砚脚边,柄朝下。他没应。

他看着那根黑透的手指。爹说过,头一层,烂指。

“妖术!你使妖术害我!”韦少安被家奴架起来,疼得嘴唇直抖,抬手指他,“你等着!我叔是京兆尹兼御史中丞韦纵,他饶不了你!我要你满门抄斩!我要拆了你这破铺子,把你千刀万剐!”

声音都劈了。

家奴们抬着他往外跑,连地上的春桃都忘了。出门时脚跟磕上门槛,几个人摔作一团。人群里传出一片压低的动静。有人攥紧拳头,有人朝那扇门啐了一口。没人拦。

沈砚蹲下去,伸手把春桃的眼睛合上,又拿一块干净白布,盖在她身上。

他擦了擦錾子上的石屑,把那块碑挪到阴凉处。

太阳落了。西边的霞,红得发暗。

门口的人散得慢。那卖胡饼的老汉最后一个走。他走回来,把一张揉皱的纸塞进沈砚手里,压低了嗓子。

“晌午前,韦府后门出去一个人,骑马往北去了。”

纸上是炭画的一行小字,被汗浸花了半边。沈砚没看清后半行。老汉已经转身走进暮色。巷子尽头,一骑快马转过街角,鞍上那人,穿着御史台的皂衣。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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