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瞒笑得肚子都疼,又觉得不应该这么取笑一只猫,略微尴尬的说道,“不好意思啊,我不是笑你,我就是没见过你这么胖的猫”
阿福不恼反喜,脑袋趴在地上,弓着腰背,毛绒绒的大尾巴像一杆大旗摇得呼呼响,讨好似的说道,“我用罐头换你的鱼干好不好?”
阿瞒觉得很好笑,遇到过抢食物的,也见过要食物的,真没碰到换食物的。大胖橘倒也实在,但是,交换的条件不对等,眯缝着眼瞥着阿福,“你脸真大”
这句话阿福听懂了,知道不是在夸他,但他并不气馁,起身挠了挠大脑袋,不死心的问道,“呃,鸡肉行不?”
阿瞒似乎想起什么,“昨天的鸡肉是你的?”
“嘿嘿,看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奶奶昨天做的,分你点”,阿福摸摸后脑勺,笑嘻嘻答道。
噢,阿瞒彻底明白了,昨天只看见一条毛绒绒的橘色大尾巴,还以为是哪只家猫挑食,故意扔掉主人给的肉块,这种糟蹋食物的事还真不少见。
“我很早就想尝尝鱼干了,奶奶不让吃,说是盐太多了。早晨想问问你还吃不吃鸡肉了,就看你往东跑了。嘿嘿,我就跟着你,看见你在章爷爷家的屋顶上。那筐鱼我早就看见了,就是,就是太高太远了,我可不敢跳。你还真敢打它的主意啊,没吃饭就去我家呀,奶奶肯定给你吃的,本想拦着你的,结果,踩到了屋顶的瓦片,你飞出去了...”,阿福也不管阿瞒是否能听懂,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阿瞒听着阿福的碎碎念,才明白是谁在背后搞鬼,一点点伸出左爪上尖锐的指甲,真的很想揍他一顿。唉,看在鸡肉的份儿上还是算了吧,又缓缓收起指甲。受了阿福的恩惠,也算是交换的砝码,阿瞒钻进树洞,拖出干鱼撕成两半,丢给他半条。阿福激动得屁颠颠跑了过来,肚子上那坨赘肉一晃一摇,就像是挂了一个大号暖水袋。
阿瞒一撇嘴角皱起眉头,心想你奶奶以前是养猪的吧?算了,谁家猫爱养成啥样就啥样,咱也管不着,趴着身子啃着干鱼。阿福抱着半条干鱼舔了一口,美滋滋笑着,就像得到心爱糖果的孩子,迫不及待的歪着脑袋啃了起来,咋说呢?就像是猪八戒啃人参果。阿瞒真的很担心,害怕这个胖子吃完以后,觍着个大脸,再冒出一句:猴哥,你吃的是啥?
阿福吃完半条干鱼,很是满足的舔着爪子,清理毛发,并没有问还有没有?看样子,他的确只是想尝尝而已。但是吧,他清理毛发的模样真的很让猫担忧,有的地方根本够不着,比如说:无论是趴,是站,是躺,还是蹲着,后爪压根儿送不到嘴边,唉…
阿福,一只超肥的橘猫,也是一个话唠。他一边清理着毛发,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身世。阿福出生在一个温暖的家里,猫妈妈生了四个孩子,他是老大。弟弟妹妹在猫妈妈和主人的细心照顾下,无忧无虑的健康成长。满三个月时,一个头扎马尾辫的可爱女孩出现在他面前,眼睛亮得直放光,指着他大声嚷嚷着,就是他,就是他,我喜欢他的白口罩。阿福看到女孩儿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掏出一叠花花绿绿的票子,递给了女主人。
随后,阿福就被女主人从猫窝里抱了出来,递给那个小女孩儿,一双温暖的小手接住了他。这个怀抱虽然温暖却很陌生,阿福惊恐的瞪着两只水绿色的大眼睛,慌里慌张的寻找着母亲,却怎么也找不到。就这样,他离开了原来的家,天很蓝,人很多,车来车往,房子也很高,各种古怪的声音钻进耳朵里。阿福很是害怕,只能缩在小女孩瘦弱的臂膀里,只露出两只大眼睛滴溜溜转着。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到了一个大屋子外面,一个中年女人伸开双臂向他们走来,阿福不敢看,拼命缩进小女孩儿的怀里。
“宝贝,生日快乐”
“它可喜欢我了,就在我怀里待着”
阿福感觉有人轻轻抚摸着他的大脑袋,很温柔,却不敢回头。
“它很漂亮”
“这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我要一直陪着它”
阿福鼓起勇气偷偷抬起脑袋打量着一切,这些人好像都很开心,也很温柔。接下来一个月,他渐渐熟悉了新家。
每到傍晚,那个小女孩就会飞奔着跑向阿福,轻轻抱起他,用脸颊蹭着他的脑袋。晚上她还会把阿福放进一个淡黄色的小窝,盖上一个白色的小被子,再道一声晚安。那个温柔的女人每天都会打开一个铁盒子取出食物,阿福很喜欢,总是一边吃一边顶着饭盆到处跑,周围总能传来哈哈大笑。当然,每个白天,家里很安静,阿福觉得有些冷清,两眼直勾勾盯着门口,直到慢慢睡去。
日子一天天过着,阿福也在探索家里的一切,比如说:那个有画面、声音的盒子叫电视,里面会有一个白色的球飞来飞去,每次看到那个球,他都会跟着球在地上蹦来蹦去。还有,屋外院里的草地很大很平整,经常会遇到一些会飞的家伙,但他总拿他们无可奈何。门口还有个椅子是阿福的最爱,趴在上面很舒服,晒着太阳一会儿就能睡着。
又过了一个多月,某一天清晨,阿福窝在椅子上熟睡,女主人轻轻抱着他,放进一个纸箱里。纸箱里还有阿福最喜欢吃的罐头和零食,经常在梦里抱着它们,这下直接美梦落地,他很开心。很遗憾,纸盒被盖上了,盒里黑糊糊憋闷得慌,很不舒服。突然,纸箱在动,阿福听到男主人和一个陌生的人说话,声音有些低。
“我们过几天就走,猫也带不走,麻烦你们了”
“小事,孩子他姥姥住郊区,送过去正好陪她,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要看具体情况,这次是移民,前期肯定麻烦”
“噢,也是,怎么临走还买只猫呀?”
“这不孩子哭着闹着非得要吗,我跟她妈也没办法”
...
后面的话阿福听不清楚了,他想拉粑粑,盼着纸箱能赶紧打开,但它似乎永远的关上了。也不清楚在纸箱里关了多久,一天吗?他很着急,拉撒只能在纸箱里解决。他很饿,看着最爱的铁盒子却又无能为力。又过了一段时间,纸箱又开始快速移动起来,阿福很晕,很饿,很渴,喘不过气。
“你真能揽闲事,你妈脾气不好,还养猫?”
“领导安排嘛,我也不好回绝”
“啥味儿啊?这么臭,不会死了吧”
“就饿了两天,还不至于,估计是在里面拉了”
“车都熏臭了,带着到你妈家,车还要不?”
“是很臭啊,得了,停车,就扔这里吧”
“以后人家问起来咋办?”
“农村的猫都是散养,就说跑丢了。再说了,他们一出国谁知道啥时候回来呢,还真当个宝贝给她看着呀”
...
车停下了,又开走了,马路边留下了一个纸箱子。
没过多久,纸箱子突然被打开了,阳光有些刺眼,阿福努力睁着眼睛想要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却看见一张苍老而又慈祥的脸,一双大手抱起了他。
喵~~~
阿福开心的叫唤着。
“哈哈,猫来福,狗来财,你就叫阿福吧”
一双粗糙的大手抚摸着阿福,几天来的紧张和不安消失了。
喵~~~
呼噜~~~
喵~~~
呼噜~~~
阿福不停打着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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