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决赛日。
青云城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几乎全到了。林、苏、王三家的家主都坐在高台上,连城主也派了人来观礼。
林宸站在擂台上,对面是赵峰。
赵峰穿着一身黑袍,气息内敛,和半决赛时的暴戾截然不同,反而更危险了。他的眼睛漆黑如墨,瞳孔边缘隐约有一圈极淡的黑色纹路。
"林宸。"赵峰开口,声音不低,"听说你体内的太古剑印,是上古九剑帝的东西?"
全场安静。
林宸没说话。
"别装了。"赵峰嗤笑,"暗渊的人已经把你查得清清楚楚。你身上那东西,本来就不是你该有的。那是暗渊的至宝,当年被你爹偷走,才落到你身上。"
"偷?"林宸眼神一冷,"那是我爹留下的东西。"
"你爹是贼。"赵峰说,"偷了暗渊的圣物,逃了十六年。现在他死了,你替他顶罪。"
林宸拳头攥紧:"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爹,是贼。"
话音未落,林宸已经动了。
他没有热身,没有试探,直接催动剑印三成力,一指点出。银光如虹,带着林宸压抑了十六年的怒火。
赵峰早有防备,双臂交叉挡在胸前,黑蟒劲爆涌,硬接下这一指。
"砰——!"
赵峰被击退五步,但没有倒下。他双臂上黑色气劲翻腾,迅速修复着被银光撕裂的伤口。
"就这样?"赵峰狞笑,"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
林宸站在原处,呼吸微乱。他清晰地感觉到,赵峰身上的黑气和剑印之力互相排斥,像水遇上火,谁也无法完全压倒谁。
但剑印在兴奋。
对,兴奋。像一柄沉睡了万年的剑,终于找到了值得出鞘的对手。
"再来。"林宸低声道。
他再次冲出,这一次,剑印之力提到五成。
反噬瞬间涌遍全身,他眼前一黑,但身体没有停。银光暴涨,像一轮银白色的月,砸向赵峰。
赵峰脸色一变,不敢硬接,侧身闪避。银光擦着他肩膀过去,在擂台黑石上斩出一道半尺深的沟壑。
"疯子!"赵峰叫骂一声,反手一记黑气凝结的蛇形轰向林宸后心。
林宸反身一掌,银光与黑蟒劲相撞,巨响震耳。他整个人被震退七步,喉咙一甜,一口血喷出。
赵峰也不好过,右手的黑气淡了大半。
两人相距十步,对视。
林宸伤得更重,但他笑了。
他抹掉嘴角的血,声音沙哑:"你怕了。"
赵峰瞳孔一缩。
"你怕我用出全部力量。"林宸向前走了一步,反噬的剧痛让他的腿都在抖,"因为你挡不住。因为你那身黑气,在剑印面前,什么都不是。"
"放屁!"赵峰怒喝,黑气全开,整个人像被黑色火焰包裹。
"杀了你,我再取出剑印!"
赵峰暴冲而来,黑蟒劲凝成一条三丈长的黑蛇虚影,张着血盆大口,吞噬一切光明。
林宸闭上眼。
剑印,借我。
他体内的剑印猛然爆发,一股古老到让天地失色的剑意,从他体内苏醒。大地震颤,擂台上的九根铜柱同时亮起,阵
纹疯狂闪烁。
林宸睁开眼。
银白色的光覆盖了他全身,像一尊上古剑神降临。
他抬起右手,并指为剑。
"太古剑式,第一式。"
"裂空。"
一道银光斩出。
没有花哨,没有变化,只有快到极致的一剑。
黑蛇虚影从中间被斩成两半,银光去势不减,劈在赵峰胸口。
"噗——!"
赵峰倒飞出去,砸断了一根铜柱,整个人嵌进看台下的石墙里,生死不知。
全场死寂。
林宸浑身是血,还保持着出剑的姿势,身上银白色的光缓缓散去。
他感觉自己的经脉正在断裂,反噬的剧痛让他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但他没有倒。
"救人!"执法长老最先回过神,大喝一声。
林宸眼前发黑,但他撑着最后一口气,看向高台上林家家主的方向。
"大比……魁首……"他声音极轻,却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是我。"
说完,他倒了下去。
林宸再次醒来时,躺在一张干净的床上。
他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尤其是右手,被包得像只粽子。嘴里一股极苦的药味,舌头发麻。
"醒了?"苏沐坐在床边,自己胸口也缠着绷带,但精神不错。
"我睡了几天?"林宸声音嘶哑。
"三天。"苏沐递过来一杯水,"大比魁首的奖励已经送到你住处了。青云秘境资格令牌,一枚洗髓丹,还有三千灵晶。"
林宸撑着坐起来,接过水喝完,喘了口气:"王家人没趁机杀我?"
"他们不敢。"苏沐笑了,"你最后那一剑把赵峰劈进了石墙,抠都抠不出来。王家那几个老家伙当时脸都紫了,哪还敢动你。再说了,你已经是大比魁首,赵峰是暗渊的人,证据确凿。"
"赵峰死了?"
"死了。被抬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苏沐说,"他后颈的黑纹也被你那一剑劈散了。"
林宸点点头,没有快意。赵峰只是暗渊的一条狗,死了,还会来新的。
"夜鸢来过吗?"他问。
苏沐表情微妙:"那个黑裙女孩?来过两次。每次都是晚上来,看一眼就走。"
林宸没说话,看向窗外。天色近黄昏。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进秘境。"林宸说,"我爹当年进过秘境。里面有我要找的东西。"
苏沐沉默了一会儿:"秘境很危险。尤其是现在,暗渊已经知道你在青云城,进了秘境,反而更好动手。"
"在外面一样。"林宸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右手,剑纹在绷带下微微发烫,"在哪儿都一样。"
深夜。
林宸没有睡。
他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枚洗髓丹,丹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
"洗髓境……"他低声喃喃,"我什么时候才能突破?"
门被推开了。
夜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
"把这个喝了。"她把瓷瓶放在桌上,"能帮你修复经脉。"
林宸看了她一眼,拿起瓷瓶,拔开瓶塞,一股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
"我自己配的药。"夜鸢说,"比你那些药草根管用。"
林宸没有犹豫,仰头喝了下去。
药很苦,苦得他眉头都皱了起来。但很快,一股温和的灵力从胃部散开,顺着经脉流淌,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怎么样?"夜鸢问。
"好多了。"林宸活动了一下右手,"谢谢你。"
"不用谢我。"夜鸢转过身,背对着他,"我只是不想你死在秘境里。"
林宸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你总是这样,嘴上说不想我死,实际上比谁都关心我。"
夜鸢的肩膀微微一颤。
"别自作多情。"她的声音很冷,但林宸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是吗?"林宸站起身,走到她身后,"那你为什么要给我配药?为什么要跟我一起进秘境?为什么要提醒我不要动用剑印超过五成力量?"
夜鸢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因为你父亲。"
"我父亲?"
"对。"夜鸢的声音很轻,"你父亲当年救过我。他临死前,让我照顾你。我答应了他。"
林宸愣住了。
"我父亲……临死前?"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死了?"
夜鸢转过身,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我不知道。"她说,"我只知道,他把你送回林家之后,就一个人引走了追兵。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林宸沉默了。
他的手紧紧握成拳,指节发白,鲜血从掌心缓缓渗出,滴落在地上。
"我会找到他的。"他低声道,"不管他是死是活,我都会找到他。"
夜鸢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三日后秘境开启,我与你同去。"
"好。"
"还有。"夜鸢的声音严肃起来,"在秘境里,不要动用剑印超过五成力量。你的身体承受不住。"
"我知道了。"
夜鸢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
"林宸。"
"嗯?"
"活着回来。"
话音未落,人已推门而去,足音渐远,终被夜风吞没。
林宸站在原地,看着门口,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放心。"他低声道,"我不会死的。"
他低头看着右手的剑纹,剑纹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像在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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