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强战,赛制升级。
采用公开抽签,每一场都有族中长老观战。擂台加高了一丈,败者跌出擂台或认输即负。
林宸进场时,全场噪动。有人叫好,有人咒骂,有人拍手。
他无视了所有目光,走到备战区坐下,闭目调息。剑印的反噬这两天有所减轻,但不是因为伤好了,是因为他学会了用最小力量完成击杀,不再浪费。
"林宸。"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宸睁眼。苏清瑶站在他面前,一身青色战裙,腰间系着一柄轻剑。
"有事?"
苏清瑶犹豫了一下:"你下一场对手是我哥,苏沐。"
林宸没什么反应:"那又怎样。"
"我哥很强。比我强。"苏清瑶声音很轻,"他修炼的'流云剑法'已经大成,而且他……不讨厌你。"
"所以呢?"
"所以我劝你,不要硬拼。"苏清瑶看着他,"我知道你身上有秘密,但你的身体快撑不住了。我看得出来。"
林宸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一声:"苏清瑶,你上次在演武场看我的时候,不是这个表情。"
苏清瑶一怔。
"那时候你眼里写的是:这废物还没死呢。"林宸站起来,"今天你眼里的意思是:这废物可能要死了。对不对?"
苏清瑶没说话。
"放心。"林宸从她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我不会死在苏沐手里。要死,也死王腾前面。"
擂台赛开始。
第一场,王腾对旁系弟子。王腾赢得很快,三招将对方打飞,还补了一脚,对方当场呕血。看台上的嫡系子弟纷纷叫好。
王腾下台时,刻意走过林宸面前,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下一场,我让你见血。"
林宸没理他。
第二场,苏沐对支脉子弟。苏沐连剑都没拔,只凭身法将对方逼出擂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在演示剑法。
苏家天才,名不虚传。
第三场,林宸对苏沐。
全场沸腾。
林宸走上擂台,苏沐已经等在那里,白衣如雪,剑未出鞘。
"你妹妹刚来找过我。"林宸说。
"我知道。"苏沐笑了笑,"她让你认输,你一定没听。"
"你了解我?"
"我了解我妹妹。"苏沐缓缓拔剑,剑光清冽如泉,"她越在乎一个人,话越难听。"
林宸皱眉。
"别误会。"苏沐剑指地面,"我不是来下死手的。我只是想看看,能让清瑶改变眼神的人,到底有多少斤两。"
"看完了呢?"
"看完了,我自然会认输。"苏沐眼神一凝,"但前提是,你要打得让我心服口服。"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
苏沐的剑和林宸交手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王奎的刀是野兽,王腾的拳是山岳,周凯的刀是莽夫。苏沐的剑是流云,看似轻飘,实则每一剑都在封走位,不给你任何近身机会。
林宸连续三指落空。指剑打在剑光上,像用石头砸云,全不受力。
"你的剑意很强,但破绽太大。"苏沐一边出剑一边说,"因为你没有身法。你只靠剑意的威压逼对手露出空档。"
林宸心一沉。
他说得对。林宸没有身法,十六年没人教他,他对剑的理解全来自那个传承里的片段。
"不过,你的天赋不差。"苏沐微微一笑,"看好了。这一剑,叫'云隐'。"
剑光忽然消失。
林宸瞳孔骤缩。剑没了踪影,等他再感知到时,剑尖已经抵在他左肩。
"你输了。"苏沐说。
林宸没动。
剑尖抵在肩膀,没刺进去。
"但我不甘心。"他忽然说。
苏沐一怔。
林宸体内剑印猛地一震,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力量汹涌而出,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鲜血从口鼻溢出,但身体却快到了极致,抬手,一掌拍在苏沐剑身侧面。
"嗡——!"
苏沐的剑脱手飞出,整个人倒退三步,踉跄站稳。
台上台下同时惊呼。
林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向苏沐:"你……认不认?"
苏沐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又看看林宸满是血的脸,忽然大笑起来。
"我认输。"他走上前,捡起剑,冲林宸一抱拳,"这一掌,我服了。"
林宸膝盖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他撑着地面没有倒下去,眼前的苏沐变得模糊,耳朵里嗡嗡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每一下都牵扯着经脉,痛得他浑身发抖。
意识即将涣散的时候,他看见苏沐蹲在他面前,小声说了一句话,说完就被人拉开了。
那句话好像是——
"清瑶的眼睛,没有看错。"
林宸醒来时,躺在一个陌生房间。
"醒了?"苏沐坐在床边,递过来一杯水,"你睡了一天。"
林宸撑起身,发现身上几处大穴插着细针,针尾连着一套小小的灵纹阵,正缓慢给他输送灵力。
"这是苏家的'回春阵'。"苏沐说,"你体内经脉乱得一塌糊涂,要不是有那股古怪力量护住心脉,你昨天就死在擂台上了。"
"谢了。"林宸接过水,喝了一口,喉咙像刀割。
"别谢我,谢清瑶。她跪了半宿求我爹,我爹才肯借出回春阵。"
林宸手一顿。
苏沐看出他表情变化,摆摆手:"别想多。我们苏家跟你们林家不同,没那么多嫡旁之分。清瑶说你救过她,所以她也要救你。就这。"
"我什么时候救过她?"林宸皱眉。
"她说你不记得,那就不提了。"苏沐站起来,"你好好休息,明天八强战,你的对手是王腾。"
林宸把杯子放下,慢慢活动手指。右手的剑纹已经褪成淡银,但隐隐还能感觉到灼热。
"王腾,淬体境巅峰。"他说,"差一步洗髓。"
"是。"苏沐点头,"而且他有外力辅助。我查过了,他前几场赢得太轻松,我怀疑他用了不该用的东西。"
"我知道。"林宸笑了笑,"暗渊的东西。"
苏沐脸色微变。
"你知道了多少?"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林宸掀开被子下地,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不该知道的,也猜到了。"
苏沐沉默良久。
"苏家内部,有人和暗渊做了交易。"他终于说,"我一直在查,但对方藏得很深。"
"是苏清瑶的叔父。"林宸说。
苏沐猛地抬头。
"猜的。"林宸说,"你说了,苏家内部有人。而你爹愿意帮一个外人,说明你爹不在交易里。清瑶的反应又总像是知道什么但不敢说。唯一的可能,就是苏家嫡系里有人做主,而这个人又不是你爹。你叔父,对不对?"
苏沐没说话,半晌才苦笑一声:"你比我想的聪明。"
"被人踩了十六年,别的没学会,看眼色还是会的。"林宸走到门口,停了一步,"明天王腾那一场,他会想办法让我死。"
"那你还要打?"
"不打,他也一样会想办法杀我。"林宸拉开门,"在擂台上一对一,至少明面上的刀看得见。暗处的,才最难防。"
门关上。
苏沐坐在房间里,忽然叹了口气:"这林宸,果然和以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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