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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gend of Sword Intent

Chapter 22 /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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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 of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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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Legend of Sword I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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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灰烬

孙宝田回到兰渔村的时候,口袋里揣着几张皱巴巴的银票,嘴里哼着镇上听来的小调。

他是在新艾镇一家赌坊里把那几张银票掏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的。赌坊的账房先生接过银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色变了,把银票还给他,说这票子他不敢收,让他赶紧走。Full novel: Legend of Sword Intent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孙宝田不明所以,又把银票拿到镇上唯一一家钱庄去兑,柜台后面的伙计看了一眼票面上的暗记,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说掌柜的今天不在,让他改天再来。他等了三天再去,钱庄门口已经多了好几个他从没见过的陌生人。

他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这些人就找上了他。

他们没有为难他,甚至对他很客气,请他吃了一顿饭,又问他想不想赚更多的钱。他们说他们在找一个胸口有伤、带着一把画竹子油纸伞的年轻人,只要他带路,银票的事一笔勾销,另有一笔赏钱。

孙宝田连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他不知道这群人是谁,也不在乎。他只知道他欠了一屁股赌债,再不还钱,债主就要剁他的手了。出卖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总比被剁手好。

他领着十几个黑衣人沿着他走过无数遍的山路往回走,走了两天两夜,才走到了兰渔村。

村口的河滩还是那片河滩,岸边的芦苇在风里摇着白穗,河面上雾蒙蒙的。老槐树也还是那棵老槐树,树下搁着几块被屁股磨得光滑的石头。

孙宝田站在村口,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被山风吹得发红的鼻子,朝身后挥了挥手:“到了,就这儿。”

黑衣人们越过孙宝田,无声地散开。

村口第一户住的是刘婆婆,她正在院子里喂鸡,听见敲门声抬头一看,还没来得及说话,刀光一闪,人便倒在了鸡笼旁边。

第二家是张木匠,他正在劈柴,斧头举到一半的时候门被踢开了,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拧住了他的脖子,轻轻一转,脖子发出一声脆响。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门一扇一扇被踢开,血一滩一滩溅在门槛上、灶台上、渔网上。那个早晨还在灶台前烧火做饭的女人,那个蹲在河边洗衣服的姑娘,那个在院子里修补渔网的老汉,那个端过粥给无名的、敷过药的、帮他补过衣裳的、坐在门槛上对他笑着打过招呼的,全部倒在了刀下。

只一个上午的时间,兰渔村已没有一个活口。

孙宝田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皮,看着这一场无声的屠杀在晨光中铺开。他一开始还在嚼从镇上带来的半块芝麻糖,嚼着嚼着嘴就不动了。

他看见刘婆婆倒下去的时候腿上还在抽搐,看见张木匠的脑袋歪在柴堆上,看见那些人,那些他认识了一辈子的面孔,在黑衣人手里像一堆稻草人一样倒下,轻飘飘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几声。

芝麻糖从他嘴里掉了出来,滚落在地上,沾满了泥土。他的腿开始发抖,然后整个人都在发抖。

当最后一个黑衣人从村尾那间破茅草房里走出来,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时,孙宝田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他看见了所有人的脸,他也看见了黑衣人的脸。

从一开始,他就是这条链条上最弱的一环,一枚用过即弃的棋子。

孙宝田猛地转过身想跑,脚下却像灌了铅一样,被一块石头绊倒,整个人扑倒在河滩上,嘴里啃了一口泥沙。他翻过身,双手撑着地面拼命往后蹭,嘴里含混地喊着“别杀我别杀我”,声音抖得连不成句子。

刀光落下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痛,只看到那棵老槐树在他眼前旋转着越来越远,然后是河滩上的芦苇,然后是灰蒙蒙的天空。他最后听到的声音是河水拍打船舷的声响,像小时候他爷爷摇着船哄他入睡时船头切开波浪的声音。

无名曾经住过的那间破茅草房是最后被搜查的。

黑衣人首领站在门口,打量着这间破屋。塌了半边的屋顶,斑驳的土墙,一张用木板和长凳架起来的床,墙角一只缺了口的鱼篓。

他走进去,蹲下身,检查了土墙上的每一道缝隙,翻开墙角松动的土砖,又趴在地上检查床板下面。他找遍了屋里每一个角落——没有血迹,没有布条,没有药渣,没有遗落的干粮碎屑,没有刻过字的木板。

任何人在一个地方住了两个多月,总会留下一点痕迹。但这间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

只有一个不想被别人发现自己行踪的人,才会如此用心地清除掉一切能证明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黑衣人首领缓缓直起身,面无表情地轻声说了一句:“无名,你逃不掉的。杀掉你,我就能代替你,成为下一个绝。”

他知道无名。他是无辈里仅次于无名的杀手,他的目标就是要成为绝,影寂最高的一座山。

他看过无名的档案?不!他没有资格看。

无辈以上的档案只有管事和庄主能调阅。但他听说过。整个影寂没有人不知道无名。那个两百次任务零失手的传奇,那个差一点就成为影寂有史以来最年轻绝辈的男人。现在这个人受了重伤,叛逃在外,杀了他可以换来什么,每一个影寂杀手都心知肚明。

“所有住户全部核查完毕。接触过目标的人一共九人,全部处理。未接触过目标的村民,按惯例一并清理。”另一个黑衣人垂手报告。

首领点了点头,目光在河滩上停了一瞬。“那个老渔民呢?”

“我们进村时他不在。今早天不亮就撑船下了河,按村民的说法,是去了下游的芦苇荡收地笼。应该快回来了。”

“等他。”首领说。

老孙头是午后回到兰渔村的。

他今天运气不错,地笼里收了好几条巴掌大的鲫鱼,在鱼篓里活蹦乱跳地甩着尾巴。他把小船撑上河滩,系好缆绳,拎着鱼篓踩着鹅卵石往岸上走,嘴里还哼着年轻时在江上学的船歌。

走了几步,他停住了。

他看见村口那棵老槐树还是那棵老槐树,但树下的石头上趴着一个人,姿势很怪,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摔倒了。再走几步,他认出了那件蓝布短衫——那是他去年过年时托人从镇上给宝田带的布料,袖口上那两颗铜扣子是他在银匠铺子里挑了半个时辰才挑中的。

老孙头的嘴张开了,鱼篓从手里滑落,几条鲫鱼从篓口蹦出来,在鹅卵石上拼命地甩着尾巴,鳞片在午后炽烈的日光下闪着银光。

他踉踉跄跄地跑过去,跑到一半又停下来,因为他看见村口第一户刘婆婆家的院门敞开着,刘婆婆趴在鸡笼旁边,手里还攥着一把喂鸡的谷糠。

老孙头僵硬地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一排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屋子,那些他串了几十年门、喝了几十年茶、借了几十年盐的邻居,现在都躺在各自的家门口,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姿势。

老孙头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他猛然间想起了小吴说的那句话——兰渔村即将大祸临头!

他没有看到身后那个黑衣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痛。他只看到河面上的雾不知什么时候散了,午后的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和平时一样好看。

然后他的世界就和这村子里的几十户人家一样,变成了一片漆黑。

“放火。”黑衣人首领说。

火苗舔过屋顶的干茅草,浓烟滚滚冲向天空,在河面上投下一片巨大的、翻涌的黑影。

老孙头的小船还系在河滩边的木桩上,船舱里搁着半碗没来得及吃完的糙米饭和一双磨秃了的竹筷。无名和老孙头几天前一起修补过的渔网还摊在船板上,新换的绳脚在火光里看得很清楚,比周围的旧绳脚白了一截。火光把船影拉得很长,随着火势一摇一晃,像是有人在船上点了一盏灯。

无名离开兰渔村时,朝着西北方向走。

在兰渔村养伤的这段日子,除了胸口那道最深的剑伤,身上其他伤口都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一个伤口愈合的无辈杀手,就算胸口还隐隐作痛,走路的速度也不会慢。

无名不再像来时那样昼伏夜出,也不再刻意回避村庄和镇子。起初他重伤未愈,每一步都可能牵动伤口重新裂开,必须小心谨慎。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需要的是用最快的速度穿过更多的路、翻过更多的山、渡过更多的河,让每一个可能留下脚印的地方都被新的脚印覆盖,让影寂的人查无可查。

三天时间,他已经走出了足够远。远到身后那座被群山包围的小渔村,早已被层层叠叠的山脊吞没,看不见了。

无名会在休息的间隙,偶尔会想起兰渔村。他当然知道影寂的形式风格,绝对不会让接触过影寂杀手的普通人活着。因为谁也不敢保证这些人有没有听到不该听到,看到不该看到的。

影寂山庄的地址是绝密,绝对不能让它有暴露的风险,所以不管这人知不知道,死,才是对影寂最好的保护。这一点无名无能无力,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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