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宫内，空气仿佛凝固。
秦牧野——或者说此刻占据了这具躯壳的某种存在，正缓缓抬起头。
左眼如血月般猩红，透着涂山红的暴戾与疯狂；右眼似鎏金般璀璨，藏着白璃的高傲与冰冷。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将他原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撑得摇摇欲坠。
“姐姐……”
秦牧野的喉咙里发出重叠的嗓音，一半尖细阴毒，一半清冷威严。
“既然你不肯安息，那妹妹就再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右掌之中金光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狐爪虚影，狠狠抓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啊——！你竟敢——！”
涂山红的残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原本试图趁白璃与秦牧野融合之际夺舍，却没想到白璃竟然真的敢与人类小子灵魂共融，借助万妖图录的力量，硬生生将她的残魂从秦牧野的识海中逼了出来！
“给我……碎！”
秦牧野左眼血光一闪，涂山红的残魂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半空，动弹不得。
紧接着，右眼金光大盛，那只巨大的金色狐爪虚影猛地收紧。
“咔嚓！”
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涂山红的残魂在绝望的嘶吼中，被硬生生撕成了碎片，化作点点红光，消散在空气中。
“不——！我不甘心——！牧神殿……不会放过你们——！”
最后一丝怨念消散。
白骨宫内的血色光芒迅速褪去，恢复了原本的幽绿与死寂。
“呼……”
秦牧野身体一晃，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喘息着。
然而，危机并没有解除。
“嘻嘻嘻……杀了姐姐，感觉如何？”
“爽！太爽了！这就是力量的感觉吗？”
两个声音同时在他脑海中响起，一个阴冷，一个高傲，却都带着令人心悸的疯狂。
秦牧野痛苦地抱住头。
虽然涂山红的残魂被灭，但她临死前爆发的怨气与执念，却并没有完全消散，而是融入了他的血脉之中，与白璃的妖力、他自己的意志搅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现在的他，不再是单纯的秦牧野，也不是单纯的白璃。
他是一个疯子。
一个拥有九尾天狐血脉、万妖图录之力，却失去了理智控制的疯子。
“杀……杀光他们……”
“所有人类……都是敌人……”
秦牧野的左眼再次泛起红光，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变得空洞而残忍。他看向大殿门口，那里正有一群人影惊慌失措地跑进来。
是涂山烈，还有柳惊蛰。
“柳兄！秦小友！”涂山烈看到殿内的景象，大惊失色，“发生什么事了？刚才那股气息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秦牧野的眼睛。
那双异色的瞳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性，只有纯粹的、原始的杀戮欲望。
“人类……”
秦牧野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好多……美味的……人类……”
“不好！他失控了！”涂山烈脸色大变，连忙后退，“快！结阵！压制他！”
周围的狐族守卫反应极快，瞬间结成阵法，一道道灵光射向秦牧野。
“找死！”
秦牧野——或者说体内的白璃意识主导了身体，冷哼一声，身后九条虚幻的尾巴猛地炸开。
“轰！”
一股恐怖的气浪横扫而出，直接将那些狐族守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都给我住手！”
柳惊蛰怒喝一声，手中惊蛰剑出鞘，一道剑意直逼秦牧野。
然而，此刻的秦牧野根本不讲道理。
他看到柳惊蛰手中的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好剑……杀了你……剑就是我的了……”
“嗡！”
秦牧野身形一闪，竟然凭空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柳惊蛰身后，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狠狠抓向柳惊蛰的后心！
“柳兄小心！”涂山烈惊呼。
柳惊蛰也是瞳孔一缩，没想到秦牧野的速度竟然快到了这种地步。他连忙回剑格挡。
“锵！”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柳惊蛰连退数步，虎口震裂，鲜血直流。
“好小子……”柳惊蛰看着毫发无伤的秦牧野，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力量……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杀！杀！杀！”
秦牧野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招招致命，完全是一副以命换命的打法。
而且，他的招式毫无章法，全是野兽般的本能，却又蕴含着九尾天狐的天赋神通，诡异莫测。
“该死！再这样下去，柳兄真要死在他手里了！”涂山烈焦急万分，却又不敢下重手，毕竟秦牧野是柳惊蛰带来的人，更是万妖山现在的希望。
“秦牧野！你给我清醒一点！”
柳惊蛰一边抵挡，一边大吼。
但秦牧野充耳不闻，左眼的红光越来越盛，理智正在被疯狂一点点吞噬。
“死吧！”
秦牧野猛地扑向柳惊蛰，张口咬向他的喉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秦牧野脸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秦牧野愣住了，柳惊蛰也愣住了。
只见柳惊蛰收回手，一脸不爽地看着秦牧野：“打够了没有？打够了就给老子滚出来！”
这一巴掌，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竟然让秦牧野脑海中的疯狂稍稍停滞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
识海深处，那个原本一直在冷眼旁观的秦牧野的本我意识，猛地抓住了机会。
“这是我的身体！给我……滚出去！”
秦牧野发出一声怒吼，灵魂深处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求生欲。
“哼，区区人类……”白璃的意识冷哼一声，似乎有些不屑，但并没有再强行压制。
左眼的红光迅速退去，右眼的金光也逐渐收敛。
秦牧野眼中的疯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茫与疲惫。
“噗通。”
他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柳惊蛰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他。
“柳兄，他……”涂山烈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没事。”柳惊蛰探了探秦牧野的脉象，眉头紧锁，“只是力竭昏迷了。不过……”
他看了一眼秦牧野那张苍白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这小子的身体里，现在住着两个怪物。一个不小心，我们都得完蛋。”
“那怎么办？”
“怎么办？”柳惊蛰苦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酒葫芦，灌了一大口，“还能怎么办？先把这万妖山的水搅浑，再想办法给他找个‘笼子’关起来呗。”
“笼子？”
“对，一个能关住九尾天狐，也能关住疯子的笼子。”柳惊蛰看向大殿深处那张空荡荡的白玉床，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比如……当年的妖后寝宫。”
此时，昏迷中的秦牧野，意识却并没有完全沉睡。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的虚空。
左边，是白璃那高贵冷艳的身影，正冷冷地看着他。
右边，是一团模糊的血影，隐约还能听到涂山红那怨毒的笑声。
而他，被夹在中间，无路可逃。
“小子，记住今天的感觉。”白璃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这就是力量的代价。想要驾驭它，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
白璃突然凑近他，那张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刚才那一巴掌，打得挺响。本宫……很喜欢。”
秦牧野：“……”
这妖狐，果然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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