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柳惊蛰只来得及吼出一个字，便一把抓住秦牧野的后领，惊蛰剑挥出最后一道剑气，试图在崩塌的穹顶下撑开一线生机。
然而，涂山秀掌心的那团黑色光球膨胀速度快得惊人，毁灭性的气息瞬间锁定了方圆百米的所有空间。那是万妖冢的核心能量，一旦引爆，别说他们两个，就是整座葬神渊都会被彻底填平。
“来不及了……”柳惊蛰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牧野的目光死死盯着熔炉深处那块青铜令牌，又看向涂山秀胸口镶嵌的另一块。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不跑！”
秦牧野猛地挣脱柳惊蛰的手，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团毁灭光球冲了上去。
“你疯了？！”柳惊蛰惊怒交加。
“柳前辈，信我一次！”
秦牧野怒吼一声，左手探入熔炉抓向那块万妖令，右手却死死扣住了《千机傀儡术》的残卷。
“给我……过来！”
他体内的牧妖人血脉在这一刻沸腾到了极致，左眼瞬间化为血红，右眼金光暴涨。
并没有去攻击涂山秀，秦牧野而是将手中的残卷猛地拍向涂山秀胸口的机械心脏！
“你想干什么？！”涂山秀看着扑面而来的残卷，那张半人半机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
那是《千机傀儡术》的总纲残卷，是控制所有傀儡的钥匙，也是……万妖令的磁石！
“咔嚓！”
残卷仿佛活物一般，瞬间吸附在涂山秀的机械胸口。
与此同时，秦牧野左手抓住了熔炉中的那块万妖令。
“合！”
秦牧野双目圆睁，七窍流血，强行催动体内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将手中的万妖令与涂山秀胸口的那一块，隔空强行牵引到了一起。
“不！你会毁了这一切！两块令一旦强行融合，空间法则会崩塌的！”涂山秀疯狂地嘶吼，试图自断胸口，但残卷已经死死锁住了他的机械身躯。
“崩就崩！”
秦牧野咬牙切齿，双手猛地合拢。
“嗡——！！！”
天地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两块万妖令在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有一道黑色的裂缝，在两块令牌接触的瞬间，悄无声息地裂开了。
那是一道空间裂缝。
它像一张贪婪的巨口，瞬间爆发出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
涂山秀掌心那团原本要毁灭一切的黑色光球，连同周围崩塌的巨石、漫天的骨粉、甚至光线，都在这一瞬间被那道裂缝无情地吞噬！
“啊——！！！”
涂山秀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的机械身躯在空间裂缝的拉扯下，像面条一样被扭曲、拉长。
“不！我是妖皇！我是永生的……”
“咔嚓！”
一声脆响。
涂山秀那坚不可摧的机械躯体，在空间之力的碾压下寸寸崩裂。
巨大的吸力将他的血肉之躯瞬间撕碎，卷入那无尽的虚空裂缝之中。
只有那颗经过特殊炼金强化的机械头颅，因为连接着万妖令的核心，在最后一刻被炸飞了出去，带着半截断裂的脊椎骨，如同炮弹般射入了深渊的黑暗深处。
“轰！”
随着两块令牌彻底融合，空间裂缝骤然闭合。
巨大的反冲力将秦牧野和柳惊蛰狠狠掀飞。
……
不知过了多久。
秦牧野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脸。
“喂，死了没？没死喘口气。”
秦牧野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是柳惊蛰那张灰头土脸的大脸。
“咳咳……”
秦牧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感觉全身骨头像是散架了一样，“我……还活着？”
“命大。”
柳惊蛰把他扶起来，靠在了一块巨石上，“涂山秀那老怪物，这次算是彻底玩完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秦牧野喘着粗气，看向四周。
原本宏伟的万妖冢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深坑。
而在深坑的中央，悬浮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完整的、散发着幽幽青铜光芒的令牌。
两块万妖令，真的融合了。
“那是……”秦牧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别乱动。”柳惊蛰按住他，神色凝重地看着那块令牌，“那东西现在是个烫手山芋。刚才的空间波动太大，恐怕已经惊动了上面的人。”
“上面？”秦牧野一愣，“你是说……牧神殿？”
柳惊蛰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向深渊的穹顶。
那里，原本被迷雾笼罩的天空，此刻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透过那道口子，可以看到无数道流光正从四面八方急速赶来。
“看来，我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柳惊蛰苦笑一声，捡起地上那半截断裂的机械脊椎骨——那是涂山秀逃遁时留下的唯一痕迹。
“不过，至少我们有了跟那帮老怪物谈判的筹码。”
他将那半截脊椎骨扔给秦牧野。
“拿着吧，这可是‘机械妖皇’的遗物。说不定哪天，还能用这颗脑袋，换几坛好酒喝。”
秦牧野接过那冰冷沉重的机械头颅残骸，看着那双依然闪烁着微弱红光的电子眼，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一战，他失去了很多，但也得到了更多。
他看向柳惊蛰，又看向远处的万妖令。
“柳前辈，我们回家吧。”
“回万妖山？”
“不。”
秦牧野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回牧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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