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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night at Eight: Live with Zhu Yuanzhang

Chapter 7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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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of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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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Tonight at Eight: Live with Zhu Yuanz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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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唐知夏把一纸函拍在咖啡馆桌上。

「有人想给咱们节目,送个『爹』。」

函头一家机构,名号起得四平八稳:「华夏历史教育研究会」。发函说,愿免费派「学术监修」进驻「今晚八点」,把关内容,规范口径,分文不取。平台初审意见:建议接受。Full novel: Tonight at Eight: Live with Zhu Yuanzhang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正规化,洗风险。」唐知夏说,「平台那点心思,明摆着——咱们现在有流量,他们想要安全感。可这么大的便宜,白送,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机构什么来路?」

「查了。」她把手机推过来,「注册不满一年,官网就一页,发起人查无此人,一篇论文、一场活动都翻不出来,办公地址是家共享办公室。干净得反常。」

「函里提没提,监修的人选是谁?」

「没写。只说『届时另议』。」

「那就更不能放。」徐来说,「人选不明的人,你不知道他真正想看的是什么。」

徐来把那张函纸拿起来,从头到尾读了两遍。措辞客气,立场周到,连「不干预播出」都白纸黑字写了。

「越周到,越不对。」他把函放回去,「监修函,拖住。导播间,不能让他们进。一个都不能。」

「理由呢?平台问起来,我拿什么挡?」

「就说,节目风格,容不下第二双眼睛。」

唐知夏盯着他看了几秒。这理由站不住,她听得出;但徐来的口气站得住,她也听得出。

「徐来。」她收了笑,「你最近不对劲。上次是方言顾问,这次连理由都懒得编了。」

「知夏。」徐来说,「这档节目,是你的命。我不让它出事。」

「行。」她把函收回包里,起身,「周五平台过会,我先拖,拖得过这周五,拖不过下周五。但你欠我一个真话,记着。」

她走后,徐来把那杯一直没动的咖啡喝完。凉透了,带着点涩。

当晚,他把直播间的推流码重置了一遍,又在笔记本「线自应」那一页底下,添了一行:监修函,挡。

周四晚上,他把「线自应」的事讲给顾之章听。电话那头,老头沉默了足有半分钟,久到徐来以为断线了。

「我教你的规矩,」顾之章说,「是我从你五期直播里倒推的。它自己动了——说明我倒推的,只是它肯给我看的那部分。」

「那连闪算什么?」

「不知道。」老头答得干脆,「但记住:答,可以。别替他们改。」

「说话,也算改吗?」

「……我不确定。」顾之章说,「所以你答之前,自己想清楚。想到什么地步,说到什么地步。」

周六下午,第五期的预告发了。半小时,转发过十万——评论区都在等一个答案。

晚八点,第五期开播。

通道亮起。便殿里,朱元璋没有寒暄,案上还是那两本册子。

「先生。」他开口,「上回那句话,他们收着了吗?」

「收到了。」徐来说,「也答了。我,替他们带回答案。」

弹幕静了一秒,随即炸开:

「来了来了」

「都在等这句」

「您在的时候——」徐来放缓语速,「百姓缓过来了。饿死人的年头,一年比一年少。垦荒,修塘,编黄册,路修到县里。流民回了乡,荒田起了屋。百姓,吃得上饭了。」

他的手指在案上按了按,没出声。

「黄册——」他开口,「天下人丁田土,一户一格,咱修的。」

「就是它。」徐来说,「六百年后,家家户户还揣着一本——叫户口本。一户一格,还是您那个法子。」

朱元璋盯了光幕两息,喉头动了动,没说什么。

「但是,」徐来说,「您的规矩太硬。赋税偏,江浙的田,一亩的税顶北边三亩。官怕您,怕到瞒您;百姓也怕您,怕到不敢说饿。吃得饱,过得紧。」

「紧,好过饿。」朱元璋说。

「紧,好过饿。」徐来点头,「咱们第一期聊过吃肉。您在的时候,逢年过节,百姓桌上见得着肉了——不常,但见得着。」

朱元璋没接话,只把这两个字又低声念了一遍:「见得着。」

「您之后——」徐来说,「王朝换过,百姓还在种地,还在交税,还在把孩子拉扯大。丰年吃饱,灾年逃荒。最难的年头,北方大旱,赤地千里,史书上一笔一笔,全都记着。」

「记着,好。」朱元璋说,「账,得有人记着。」

「江浙的税,是咱定的。」朱元璋说。

「定下了,后面就没人敢动。」徐来说,「这是后话。」

朱元璋看着他,目光沉了沉,把这句话咽下去了。

「现在的人,还种地吗?」

「种。」徐来说,「机器种。一个人,能种几千亩。秋天收割机开过去,一天,几百亩麦子就下来了。」

朱元璋盯着光幕,半晌,说了一个字:

「好。」

「再往后,就到我们了。」徐来说,「现在的百姓,吃得饱,穿得暖,一年四季不缺粮,冬天屋里生暖气,夏天有凉风。孩子七岁必须进学,不花一分钱,男孩女孩都一样;肯念,能一路念到大学。病了有医院,看得起。夜里一个人出门,不用结伴,不用带家伙,路灯亮到天明。」

他停了一拍。

「还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想了想,得讲。」徐来说,「您记忆里,有四个字——『易子而食』。」

便殿里,烛火压得很低。

「这四个字,没有了。」他说,「六百年了,再也没有过。」

朱元璋盯着光幕,盯了十息不止。

「真没了?」

声音很轻,轻得怕惊动了什么。

「真没了。」

朱元璋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眼睛。只一下。

弹幕:

「破防了」

「我们在呢,过得挺好」

「这期值一辈子」

便殿里静下来。烛花爆了一声,又灭了。

朱元璋坐在那儿,手一直按在案上那本册子上,按了不知多久。指腹把册页的边角,摩挲得起了一圈毛。末了,他把崭新的那本合上,端端正正压在旧的那本上面。

「先生。」他开口,声音很平,「咱再问一句。只问一句。」

徐来坐直了。

「大明——」朱元璋抬起眼,「传了几代?」

弹幕僵住了:

「等等等等」

「这题也敢问」

「徐老师别答啊啊啊」

徐来看着满屏的「别答」,又看了一眼那行安静的灰字。

他心想:那道旧题回来了。对象从太子,换成了王朝。说,残忍;瞒,欺君。他两个都不选。

「不瞒。」他说,「十六位皇帝。二百七十六年。」

便殿里,他没有动。

过了半晌,他低声把两个数念了一遍:

「十六位……二百七十六年。」

「咱不问是谁,也不问是哪年。」朱元璋缓缓说,「这个数,咱自己消化。」

灰字亮了。

一下。

两下。

三下。

没有停。连成一片,整行字都在抖,字与字挤在一处,散开,又挤在一处,像一场没人指挥的骚动。

通道自开播以来,从来没有这样过。

朱元璋的手还按在册子上,没有再说话。通道灰下去,抖着的灰字,跟着熄了。

徐来坐在黑掉的屏幕前,喉咙发干,指尖抵着桌沿,抵得发白。

他只是回答了一个问题。

一个数而已。

……对吧?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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