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匹披着玄色重甲的战马疾驰而来，最前面的女子一身银纹镇北军副帅甲胄，红色的披风被风刮得猎猎作响，腰间佩剑的剑穗是火焰一般的朱红色，正是刚才躲在岩石后面的秦若霜。
她胯下的胭脂马是千里挑一的大宛良驹，蹄子踩在沾血的黄沙上，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径直冲到了尸山血海的中间，勒停在陆沉面前三步远的位置。
周围剩下的死囚瞬间僵住了，没人敢说话。
秦若霜是什么人？
镇北军老帅秦战的独女，十七岁就跟着父亲上战场，二十岁亲手把三个北狄千总斩下马下，整个北关三万镇北军将士，没人不怕她。
别说是他们这些敢死营的死囚，就算是正儿八经的游击将军见到她，腰杆都得弯三分。
秦若霜的目光从满地北狄骑兵的尸体上扫过，最后落在陆沉身上。
他浑身上下全是血，头发被血黏成一绺一绺的，大斧上的血还在顺着斧柄往下滴，可站在那里，脊背挺得比箭杆还直，眼神亮得像黑夜里烧起来的烽火，半分卑微怯懦的样子都没有。
“你叫什么名字？”秦若霜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配着她冷艳到近乎锋利的脸，自带一股沙场名将的气场。
“陆沉。”陆沉淡淡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面对上位者的谄媚，“原京城陆家旁支子弟，三天前入赘苏家当赘婿，被送来敢死营充数。”
旁边秦若霜的亲卫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么一个拎着斧子砍翻三百北狄骑兵的狠人，居然是个被老丈人扔来边关送死的废物赘婿？
这说出去，整个北关的人下巴都得惊掉。
秦若霜的眉峰微微挑了一下，她之前让手下去查的资料里，已经把陆沉的底摸得一清二楚。
原主是京城里出了名的软脚虾，连杀鸡都不敢，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能在千军万马里面取上将首级的悍卒？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马鞍的铁环，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你刚才用的刀法，谁教你的？镇北军的军籍档案里，没有你任何习武的记录。”
陆沉早就想好了说辞，半分不慌：“以前在京城街头混，跟着一个打把式卖艺的老镖师学过三两路数，刚才生死关头，突然就打通了窍，全想起来了。”
他顿了顿，抬眼迎上秦若霜冷冽的目光，“秦将军，战场之上，能杀人的刀法，就是好刀法，没必要非得问是谁教的。”
秦若霜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足足十息，没从他脸上看出半分慌乱躲闪的痕迹。
她征战沙场这么多年，见过无数虚与委蛇的兵油子，也见过无数敢冲敢杀的悍卒，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看起来像是个痞气十足的街头混混，手上却有万军从中杀出来的狠劲，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东西，根本不像一个刚从京城来的废物赘婿。
就在这时候，远处镇北军大阵的方向扬起了滚滚烟尘，中军的将旗缓缓移动，镇北军大帅亲率一万大军压了上来，显然是接到了前哨全歼的消息，直接往黑山隘口追了。
一个传讯兵快马冲到秦若霜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秦副帅！大帅有令，命前哨即刻接管黑风口阵地，清点战果，所有敢死营存活人员，一律带回中军问话！”
秦若霜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陆沉身上。
她伸出手，旁边的亲卫立刻把一个烫着铁印的百户木牌递到她掌心。
秦若霜指尖捏着那枚还带着温度的木牌，直接扔给了陆沉。
“三百北狄前哨，你一个人杀了近半，还有那北狄鹰羽百夫长的首级。”
秦若霜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赞许，“按大雍军规，斩百夫长首级，直接封百户，统领百人队。敢死营从今往后，你不用回去了，编入我亲卫营麾下，即刻上任。”
周围所有死囚的眼睛瞬间都直了。
他们在敢死营里熬了好几年，杀人杀到刀卷刃，都只能混个伙夫的位置，这个新来的年轻人，刚来第一天，直接就从阶下囚的死囚，跳级封了堂堂正正的镇北军百户？
陆沉伸手接住那枚沉甸甸的木牌，粗糙的木面上刻着“镇北军亲卫百户·陆沉”几个字，边缘还刻着小小的秦字纹。
他指尖摩挲着木牌上凹凸的字迹，视野角落里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再次跳了出来。
【叮——主线任务【活过首战】完成度100%，任务完成！】
【叮——获得任务奖励战功点100点，当前总战功点210点！】
【叮——恭喜宿主解锁系统商店全部商品栏位，可消耗战功点兑换武技、装备、粮草、兵种！】
【叮——恭喜宿主正式获得军职百户身份，开启阵营权限，可招揽麾下士兵！】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直接在他眼前展开，密密麻麻的兑换列表像潮水一样铺开：【中级刀法精通：100战功点】、【玄铁制式重甲：80战功点】、【精钢环首刀：20战功点】、【疗伤圣药：50战功点】、【基础练兵术：150战功点】……
陆沉的目光快速扫过列表，直接锁定了【中级刀法精通】，刚好100战功点，兑换之后，他的搏杀能力至少能再翻一倍。
“谢秦将军。”陆沉把木牌揣进怀里，抬头看向秦若霜，嘴角勾起一抹不算耀眼却极其笃定的笑，“以后跟着将军，我能给你砍更多北狄人的脑袋。”
秦若霜看着他脸上这股混不吝的悍气，冷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勾了一下。
她见过太多兵卒，得了百户的位置要么诚惶诚恐跪地谢恩，要么狂喜得语无伦次，从来没人像他这样，平静得好像百户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是他的。
“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跟我回北关城。”
秦若霜调转马头，红色的披风在风沙里划开一道艳烈的弧线，“我在帅府的演武场，给你留了一百个刚从新兵营拉上来的孬兵，三个月之内，你要是能把他们练成能杀北狄人的狠角色，我给你升千户。”
说完，她一抖马缰，带着亲卫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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