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水面上涨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快，不过十分钟，水位就已经漫过了最外侧隋船的船舷边缘，水下的木船被水流冲得微微晃动，发出朽木挤压的细碎吱呀声。
“所有人立刻撤到溶洞上层的安全平台！”陈工对着对讲机嘶吼，手里的地质探测仪屏幕红得刺眼，“暗河上游的洪峰已经突破了山体的第一道岩层，最多两个半小时，整个地下枢纽就会被完全灌满！”
队员们立刻行动，先把刚出土的竹简、虎符全部装进防水文物箱往洞口转运，林野却站在木船上没动，算力系统的蓝光在他眼底飞速流转，把隋代账本上的每一个数字都和暗河的地形完全对应上。
“不能直接撤。”林野抬手指向暗河尽头的坝体核心，“隋代工匠修这处枢纽的时候，专门留了一条泄洪密道，开关就在坝体的主闸室里。只要打开它，倒灌的洪水会直接被引去山外的废弃古河道，不仅能保住这处千年遗址，山脚下十几个村子的堤坝也不用再扛洪峰冲击。”
林烟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疯了？主闸室现在已经快被漫上来的水封死了，你进去之后万一水位暴涨，根本找不到回来的路！”
“账本上写得明明白白。”林野把那卷绢布递到她手里，“大业十四年山洪暴发，就是靠这条密道泄洪，山下的三个村子才没被冲毁。千年之前的工匠能靠它保住边镇百姓，今天我们总不能让老祖宗的智慧，直接被洪水埋在水下。”
他把防水头灯往头上扣紧，腰上的安全绳交给陈工，转身就跳进了齐腰深的暗河水里。冰冷的山泉水瞬间浸透了外套，水下的石缝里长满了滑腻的青苔，他扶着岩壁一步步往前挪，算力系统在他眼前铺出了完全透明的3D路径，连水下哪块石板下面藏着隋代工匠留的防滑凹槽都标得清清楚楚。
二十分钟后，林野终于摸到了主闸室的石门。石门上的铜锁早就锈死了，他摸出随身带的考古手铲，顺着锁孔的缝隙一点点撬动，按照算力系统给出的咬合角度，三下就把锈死的铜锁整个拆了下来。
推开闸室门的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了。
整个闸室的正中央，立着一座完整的隋代石制水尺，水尺上的刻度从隋代大业年间一直刻到当代，每一个大洪水的年份，都有后人在上面补刻的标记。水尺旁边的石台上，放着一套完整的青铜绞盘，绞盘的转轴上还留着当年工匠刷的桐油，千年过去，居然还能转动。
可他刚伸手碰到绞盘，就发现了致命的问题——绞盘的锁死机关早就被水下的泥沙锈死了，靠人力根本转不动。更要命的是，腰上的安全绳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拉扯，外面的队员在对讲机里嘶吼：“林野！水位暴涨了半米，安全绳被水下的碎石磨断了！你赶紧找别的出口撤出来！”
闸室的入口已经被漫进来的水封死了大半，水位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林野的目光扫过石墙上的刻字，突然笑了——隋代工匠根本没打算靠蛮力开绞盘，石墙侧面有三个注水孔，只要把暗河的水按顺序引进去，水压会自动顶开锁死的机关，绞盘自己就能转起来。
他立刻搬过闸室角落的三块碎石，按算力系统算出的顺序，依次堵上三个溢水孔。暗河的水顺着预留的管道往机关腔里灌，水位刚没过第三道刻度，“咔哒”一声轻响，锈死千年的青铜绞盘，居然真的自己缓缓转动了起来。
巨大的石质泄洪闸门顺着滑槽往上升，暗河的水瞬间找到了出口，顺着密道的方向急速涌去。林野抓着闸室侧壁的石梯往上爬，刚爬到闸室顶部的通风口，身后的整个闸室就被急速上涨的洪水完全灌满。
他顺着通风口的石阶往上走，二十分钟后，居然直接从山脚下古灌渠的一处废弃石洞里钻了出来。守在渠边的村民们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远处山脚下的水库监测站传来消息：洪峰流量直接下降了七成，下游十几个村子的堤坝压力彻底解除了。
溶洞里的水位慢慢回落，石墙上的千年隋代账本，完完整整露在了空气里。陈工摸着还带着潮气的石纹，对着林智竖大拇指：“别人考古是挖文物，你小子是把老祖宗留的千年防洪密码，直接给当代人用上了。”
林野笑着抹掉脸上的水，抬头看向山外的方向。他没说，算力系统刚刚弹出提示，顺着这条泄洪密道往里走，密道的尽头，还藏着整个隋代边镇消失了千年的核心官仓。
那座能装下二十万石粮食的地下粮仓，才是这处恒山遗址里，真正的王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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