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滨城老城区天闷得吓人,一点风都没有。
老式居民楼的墙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街上行人稀少,整个街区安静而沉闷。
“咚咚咚……”正午时分,三声敲门声突然打破了小巷的平静。
“谁啊?”屋内,柳承志放下手里的蒲扇,随口高声问了一句。
“承志!是我,开下门!”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是片警张书瑞。
柳承志起身开门,发现门外却不止张警官一个人,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整洁正装的陌生年轻男人,这个男人看上去斯文白净,就是神色间带着一丝明显的拘谨。
“张哥,这位是?” 柳承志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哦……他是……”
没等张警官解释,那年轻人主动上前,躬身行礼,态度客气而恭敬: “您好,我叫渡边孝男,是东瀛富土电视台的记者,冒昧造访,打扰您了,请多多谅解!”
听到 “东瀛” 两个字的瞬间,柳承志脸上的客气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语气一挑:“东瀛人?张哥,这是什么情况?”
张警官见状怕两人闹僵,赶紧上前打圆场:“承志你别误会!渡边先生是致力于两国友好的国际友人,也向我国捐了不少当年东瀛在华夏为祸的证据和史料”
张警官顿了下,补充道:“这次来,一是继续搜寻咱们滨城这边的史料,二是替他祖父寻找一位几十年前的故人,我想着柳奶奶是咱这一片年龄最大的老人,又正好姓柳,就带他过来问问。”
闻言,柳承志脸色依旧冰冷,滨城老一辈谁不知道,当年东瀛人打过来的时候,这片地方死伤无数,家家户户都受过罪。现在突然有个东瀛人上门,这本就让他心理有抵触情绪,现在得知这个东瀛人要寻访的人搞不好还跟自己有关,顿时他的心里更是极度的不舒服!
“姓柳的多了!你要找的人非得在我们家么?” 柳承志语气冷淡,直接划清界限。
渡边孝男没有生气,反而神色郑重,再次诚恳道歉。 “我明白您的抵触!我们东瀛人当年在华夏犯下的错,我无话可说,只能替他们向您、向所有受过苦难的华夏民众诚恳地道歉!”渡边孝男抬眼,目光恳切:“我只是想问您,请问……柳春草女士,是不是住在这里?她应该是您的祖母或是外婆……”
柳春草……是柳承志奶奶的名字……
柳承志眼神瞬间更冷,态度强硬:“那你找错地方了!我家没有这个人,你走吧。”话音刚落,作势便要关门。
渡边孝男不肯放弃,连忙伸手推住门板,另一只手去摸包里的东西:“请稍等!请稍等!我祖父给我留了一件信物,他说只要柳春草前辈看到,一定会认出来的!”
关门被阻的瞬间,柳承志彻底烦了! 祖辈的旧事,是这个家里最不愿意触碰的伤疤!几十年的平静生活,凭什么让一个异国来客搅的地覆天翻!!!
“你是听不懂华夏话么!我说了,这里没有什么柳春草女士!!!” 柳承志上前半步,用力的掰开渡边孝男扒在门边的指头,然后用膝盖顶住大门,准备将门强行关上。
渡边孝男急了,语气带着恳求:“柳先生!我真的只是想完成祖父的遗愿,拜托您拿着这枚信物给长辈看一眼!就一眼!求您了!!!”
“给我放手!” 柳承志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警告的意味:“再纠缠,我就当你要强闯民宅了!张哥!人是你带过来的,你管不管!!!”
渡边孝男动作一僵,看向一旁的张警官。柳承志没耐心再耗,直接冷喝一字:“滚!!!”
“砰”的一声将门关了起来!
就在大门关上的一瞬,一枚从渡边孝男包里滑落的黄铜纽扣掉进了下面的门缝里,落在水泥地上发出“叮”一声轻响。
渡边孝男脸色大变,急忙拍门:“糟糕!我的信物掉进去了!麻烦您开门还给我!拜托您了!”
柳承志懒得理他,捡起地上的扣子转身回到了屋子里,徒留身后带着十足慌乱的拍门声持续不断。
屋内,柳承志盯着手里的那枚老旧纽扣翻看着,心里压着一股无名火气……
这枚纽扣很旧,表面已经氧化发黑,边缘的磨损也很严重,一看就是保存了几十年的老物件,扣子背面的孔里还有几根线头,像是当年从棉袄上硬扯下来的。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一道苍老缓慢的声音……
“承志……”
是他的奶奶……柳春草。
柳承志立刻收敛起戾气,起身快步迎了上去,伸手搀扶住老人瘦弱的手臂,语气柔和道:“奶奶,您醒了?慢点走,让我来扶您……”
“好……好……”老人看着自己的孙子,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
九十多岁的柳春草,头发花白,精神尚可,走路慢悠悠的,唯独眼神很亮。
她被柳承志扶着来到堂屋坐下后,抬眼看向门口的方向。
“外面是谁在敲门啊?” 她轻声问道。
“哦!是一个寻人的,找错地方了。” 柳承志不想让老人烦心,便随口敷衍道。
柳春草却轻轻摇头:“我耳朵还算好使,刚才在里面我就听见了,他有东西落咱家了对不对……是什么啊?”
眼看瞒不住,柳承志便伸手将那枚旧纽扣递到了老人面前,说道:“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一个老式的扣子,看上去年头很久了……”
只看了一眼,柳春草整个人身子便猛地一震,低垂的双眸顿时睁开,原本平稳的呼吸也瞬间急促起来,脸色一变,伸手抓过纽扣,双手不住地颤抖着……
她盯着纽扣,眼神又惊又激动,声音轻颤道:“这是!这是!!承志!那人多大年纪?!是不是……是不是叫渡边英树?”
柳承志从没见过奶奶这般失态过,心里一紧,连忙回道:“不是!外面那人很年轻,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大,叫……叫渡边孝男,是东瀛富土电视台的记者!”
听到不是记忆中的那个名字,柳春草眼里骤然亮起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她缓缓失神,低声自言自语道:“也是…… 也是…… 他要是还活着,也该一百多岁了……”
短时间里情绪大起大落,让柳春草的心里只觉一时空落落的……
沉默几秒,柳春草缓缓平复气息,轻声开口道:“承志,远来是客,去开门……让人家进来吧……”
柳承志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依言打开了大门。
“喂!那个谁……我奶奶让你进来!”说完话不等渡边孝男回应,柳承志转身就往回走。
门外的渡边孝男本来一脸焦灼,看到柳承志忽然打开了门,立刻松了口气,一旁的张警官见双方对接上了,笑道:“那我先回所里,你们慢聊。”
“十分感谢,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渡边孝男躬身道谢。
进门之前,渡边孝男特意抬手整理了一下衣服,态度格外郑重,然后走进院子,来到了客厅。
“坐……”柳春草抬眼看向渡边孝男,眼神慈祥而温暖,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真是像……”
虽然没有提起名字,渡边孝男却懂……老人说的是他的祖父。
“他……还好么?”
闻言,渡边孝男的神色一黯,回道:“祖父……在去年的冬天……过世了……”
柳春草闻言,久久无语,最后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祖父去世前反复叮嘱我,一定要我来华夏找到您!” 渡边孝男看着她,诚恳道:“他说您见到信物,就可以确定我的身份!”渡边孝男看了柳承志一眼,又看向柳春草,起身对着她鞠了一躬后,继续道:“请恕我冒昧……您的身份对祖父嘱托我做的事非常重要,所以……”
“你什么意思?!”柳承志不满的问道。
柳春草没有多问,只是对柳承志说道:“承志啊……在我床头的抽屉里,有个铁盒子,你去拿来……”
“好的奶奶……”柳承志应声去取。很快,他便带着一个外壳磨得发亮的旧铁盒走了回来。
那盒子不大,看上去被保管得极好。
柳春草看着铁盒,眼神复杂:“几十年了……他说的应该就是这个……你打开看看吧。”
渡边孝男伸手,轻轻揭开了盒盖。
盒子里的东西不多,只躺着一个老旧褪色的粗布荷包、几枚黑褐色的步枪弹头,弹头下面还压着一张泛黄的一寸黑白老照片,照片上是个精神而又斯文的年轻人,和眼前的渡边孝男有些神似……
看到照片的一刻,渡边孝男顿时激动起身,连声音都在颤抖:“真的是您!真的是您!柳奶奶,请原谅我之前的失礼!”
柳春草平静看着他:“坐下说吧……你祖父让你来找我,是……”
渡边孝男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然后收敛情绪,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双手恭敬的奉上:“柳奶奶,这张卡没有密码,里面有五千万东瀛币,是我祖父一生的积蓄,他嘱咐我务必亲手交到您的手里,当做是迟来的补偿!”渡边孝男继续道:“另外,我这些年一直在搜集滨城抗击东瀛侵略的史料,您作为亲历者,我想请您讲讲当年的事,补全一些残缺的资料。”
柳春草看都没看那张卡,轻轻摇头道: “钱……你拿回去……”
国仇家恨,岂是用金钱能够抹平的……
柳春草抬眼看向窗外晴好的阳光,缓缓说道:“不过,你想了解那段过往……那我便讲给你听吧……”
渡边孝男闻言,立刻翻开随身的本子,拿出笔,郑重地等待柳春草的讲述……
而那段尘封几十年的往事,自此缓缓地拉开了序幕……
【声明:本书故事纯属虚构,所有地点、政权、人物、事件均为艺术创作,不影射任何现实,请勿对号入座!】
作者寄语: 新书开更,望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