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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equence Devourer

Chapter 5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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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of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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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The Sequence Devour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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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那人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离门口大概八米。

看不清脸。光从破了的顶子上落下来,落在他肩膀和膝盖上,中间一段是黑的。Full novel: The Sequence Devourer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穆泽没有动。

他把手伸到身后,摸到阿鸢的手腕,往后按了按。

阿鸢没吭声,往后退了半步,退到门框后面。

"你等的不是我。"穆泽说。

"是你。"

"那你等错了。"

那人笑了一下。

不是嘲弄,是真觉得好笑。

"三个月前,死城北边,一栋半塌的商厦地下室。"他说,"你捡了一枚空的储能模块。"

"你手上划了一道,血滴进去。"

"你听见有人跟你说话。"

穆泽的手指收紧了。

那件事,他只跟陈叔提过一半。

"那天晚上你吐了三次。"那人说,"第二天早上,掌心那道口子没了。"

"你开始数日落。"

"数到第九十七道。"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穆泽开口,声音很平。

"你是谁。"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

光落在他脸上了。

四十来岁,很瘦,左边眉骨上有一道老伤。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褂,脚上是捆了绳子的旧胶靴。他全身没有一处像"塔上的人"。

最要紧的是——穆泽用那种"看"去看他。

看不见东西。

那人身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纹路,没有结,没有灰光。

干净的像个空壳。

"我叫什么不重要。"那人说,"我叫什么,白鸦早给我抹了。"

"你就当我是个跑腿的。"

"替谁跑腿?"

"替撬塔的人。"

穆泽盯着他。

"塔是你撬的?"

"是我搭的梯子,别人上去的。"

那人把手伸进衣领,摸了一会儿,掏出一样东西,抛了过来。

穆泽伸手接住。

一枚铜币。

很旧,边缘磨得圆了,中间的方孔比一般的铜币大一圈——因为被人反复用指甲抠过。

穆泽低头看。

他小时候,陈叔给他讲过很多次:五岁那年他被丢在排水厂门口,裹着一条旧毯子,毯子里塞了半块干面包,和一枚铜币。

那枚铜币,陈叔收着,后来换了药。

"另一枚在毯子里。"那人说。

"你手里的这枚,是那个人自己留的。"

穆泽抬起头。

"哪个人。"

"十五年前那个。"

十二

"你可能以为,自己是特例。"那人靠着墙坐下来,动作很随意,像是要歇一会儿。

"不是。"

"你是第三个。"

穆泽没说话。

"第一个,十五年前。序理局管他叫吞序者。"

"他杀过十七个高阶者。十七条序在他身上留了三个月。"

"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他走进序理局的档案室,把自己录了进去。"

"档案号十八。"

那人看着穆泽手里的铜币。

"第二个,十二年前。"

"一个小姑娘。她比你聪明,三个月里没杀过一个人。"

"她把自己的序一条一条送人了。"

"送到最后一条,她坐在区界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人没了。骨头还在。"

穆泽的喉咙动了一下。

"骨头?"

"剩下点灰。"那人说,"她自己吃掉了自己。"

走廊里静了很久。

穆泽听见阿鸢在门后呼吸的声音,很浅。

"那我是第三个。"他说。

"是。"

"所以我身上这条规矩——"

"不是天生的。"那人接过话,"是写进去的。"

"谁写的。"

"第一个人写的。"

那人抬起手,指了指穆泽的胸口。

"他为什么要写。"

"因为他自己吃不下那么多。"那人说,"他试过。十七条压在他一个人身上,压到第十个月,他差点把自己吃成一条疯狗。"

"所以他改了一件事。"

"他给自己加了一条锁。"

"一次一条。"

"这样他就不会疯。"

穆泽愣了一下。

"给自己加锁?"

"对。"那人说,"然后他生了个孩子。"

穆泽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人往后靠了靠,看着他的脸。

"我没说是你。"

"我说的是他生了个孩子。"

十三

第一声枪响的时候,穆泽正在想那句话。

不是枪。

是空气被切开的声音。很短,很尖,从仓库顶上的破口进来。

碎铁皮哗啦啦地落下来。

第二声响的时候,那块破口前面多了一个东西。

步足。四只。

巡察机。

跟着它下来的,是三个人。

银灰制服,肩上一个张开的翅膀,颈侧各贴一枚金属片。

抑制环。

白鸦的翅膀。

"北边封了。"为首那个说,声音很平,"第七区、第六区交界,全部管制。"

"交出未登记的进化样本。"

他看了一眼阿鸢的方向。

"还有你。"他看着穆泽,"档案上有你。"

"新编号。三零一七。"

穆泽没有回答。

他在数。

三个。一个巡察机。

为首那个的抑制环是暗的,说明他不需要压——他是真的低阶者,一级,或者二级。

后面两个的环在闪红光,说明他们的序在抵抗抑制。

这个队伍不是来抓人的。

是来"收"的。

穆泽往阿鸢前面挪了半步。

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个动作。

"仓库里那个。"他说,"跟这件事没关系。"

为首那个笑了一下。

"哪有什么关系不关系的。"

"我们只是来点数。"

他说完,抬了抬手。

后面那两个动了。

不快的动作。一个抬手,一个往前迈。

穆泽看清了。

左边那个,手指间浮着一层薄薄的红,是热量。右手那个的影子和脚不一样,偏了半寸。

一个控温,一个控影。

一级到二级之间的东西。

三天前的他,能打死一个,会被另一个打死。

今天的他,不一定。

他闭上眼睛。

一次。

他只有一次机会。

因为改一次,要缓半秒。

半秒里,他会被另外一个人切开。

所以他要选一个位置,让两个人一起进来。

穆泽睁开眼,往旁边走了两步。

他把自己摆在了仓库的门框里——背靠那条窄的走廊,两侧是金属墙。

走廊只容得下一个人。

红热和影子,只能一个一个来。

第一个进来了,是那个控温的。

掌心的红压向他的胸口。

穆泽没有躲。

他把右手伸出去,让对方的手掌正好拍在他的掌心上。

皮肤贴皮肤。

那三句话说完了。

必须碰到。

必须赢。

一次只拿一条。

他听见自己身体里那个结,转了半圈。

十四

那个人脸上的表情,穆泽记得很清楚。

先是困惑。

然后是不信。

然后是疼。

灰光从他的掌心爬上去,沿着手腕、小臂、肘,一路爬到肩膀上,爬到那个还在转着的结。

疼得像滚水灌进骨头——这话他昨天才说过一次。

现在轮到别人说了。

"你干什么——"

那人的声音变了调。

"你松手!你松手!"

穆泽没有松。

他咬着牙,眼睛盯着对方的肩膀。

那个结转了第二圈。

第三圈。

半秒过去了。

穆泽的左手已经在动了。

他抓起撬棍,反手磕在身后那面金属墙上。

铛。

声音在走廊里被放大了三倍。

外面那个控影的人本能地往旁边闪——

穆泽要的就是这一步。

门框只有这么宽,人闪不开,只能贴在墙上。

控影的人贴上墙的那一瞬间,他手上的影子和脚对上了。

零点几秒的破口。

穆泽侧身,用肩膀撞过去。

两个人一起摔进仓库。

他压在上面,右手按在那人的颈侧。

第四圈。

第五圈。

走廊里那个控温的跪下了。

仓库里那个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两个结,几乎同时褪成两道白线。

穆泽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的右臂又开始疼了——昨天那条还没好,今天又撕开了一次。

但他没有动。

因为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看"见了一件别的事。

他身体里那个结——

转了。

不是转了一圈。

是转了。

像有人把一根停在原处的东西,往前推了一格。

他愣住了。

他刚吞了两条。

按规矩,他只能有一条。

那现在他身体里的,是白鸦的,还是这两个人的?

他闭上眼睛去"看"。

那个结还在。

灰光还在。

可是——它变得更大了。

比昨天、比一个小时前、比进门之前,都更大。

不是多了两条。

是这一条,长了。

穆泽慢慢地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是空的。

掌心那道旧的伤口不知道为什么又裂了,血正往外渗。

他在血里看见自己的脸。

然后他听见有人在门框外面说话。

是那个跑腿的。

他一直坐在走廊里,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你觉得奇怪?"那人说,"才吞了两条,它怎么会长大。"

穆泽抬头。

"十五条。"那人说,"记着这个数。"

"你身上这一条,吃满了十五条,就会长成十七条。"

"到那一天——"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你就不再是穆泽了。"

十五

穆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座仓库的。

他只记得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序塔的幕滤下来一点微光,照在北区的废墟上,像一层薄霜。

阿鸢在他旁边,一句话没说。

她的手一直抓着他的衣角。

两个人走出很远,穆泽才停下来。

他坐在一堵断墙下,把右臂的外套解开,看了一眼。

皮肉裂着。骨头上的灰光在转。

他看着那个结,第一次生出一种很具体的害怕。

不是怕疼。

是怕他真的会想要那十五条。

因为刚才吞下去的那一瞬——

他心里那点东西,是满足。

像饿了很久的人吃到了第一口热的。

他坐着,坐了很久。

久到阿鸢把面包又掏出来,掰了一块递给他。

这一次他吃了。

他嚼得很慢。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嚼得快,就会想起那种满足。

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有一件事不对。

从刚才开始,他脑子里一直有一个东西。

他一直在等它出来,等它把他吞下去。

那是一段记忆。

白鸦的记忆。

昨天还在那里——

白色的台子。墙上十九张纸。雨里回头的女孩。

现在不在了。

穆泽闭上眼,尽力去想。

台子还在。

纸还在。

那个女孩——

他记得她站在雨里,记得她的头发是白的,记得她回过头来。

可她的脸,是一片空的。

什么都没有。

不是模糊。

是没有。

穆泽睁开眼,看着自己手里那半块面包。

他花了很久,才让自己说出下一句话。

"阿鸢。"

"嗯。"

"我忘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穆泽张了张嘴。

他忽然发现——

他说不出来。

不是不想说。

是他连"忘了什么"这件事,都只剩一个形状了。

他坐在断墙下面,握着那半块面包,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

他吃下去的每一样东西,都要先从他自己身上取一样。

作者寄语:    过了两天,一个穿银白制服的女人站在诊所门口。她不是来抓人的。她开口第一句是:"白鸦的序,在你身上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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