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王明远感觉有人在轻轻地推搡自己身体,耳畔传来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明远,明远啊,你醒醒,你醒醒,你不要吓妈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也没过去几个小时啊,你怎么,怎么突然就,就死了……,还,还已经臭了呢?明远……”
我死了,还已经臭了?
王明远心下一惊,双手用力一按床板,猛地坐起,小床顿时不堪重负般发出一阵剧烈的格叽格叽惨叫声。
正在床前啜泣的李桂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双目圆瞪,惊叫出声:“啊……”
王明远适时出声:“妈,妈,是我,是我……”
李桂琴闻言有些不敢相信,连声追问:“真的……真的是你吗,明远?”
“是我,妈,不信你摸摸我的手是不是温的,摸摸我的脉门是不是在跳动?”说完,王明远向母亲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李桂琴抓着他的手抚摸良久,最后重重地点头,如释重负地说:
“确实是活的。”
就在王明远哭笑不得时,咕噜,咕噜,肚子传来雷鸣般的响声,一种深深的饥饿感突然袭来,仿佛一口气可以吃完一头牛。
“妈,你看,我的肚子在抗议了,现在是不是该吃饭了?”
李桂琴放开王明远的手,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自责道:“怪妈忘记了时间,我现在就去做饭。”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厨房。
直至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碰撞声,王明远的心神才重新回到自身。
臭,真臭,怎么会这么臭,而且身上还黏糊糊的!
作为10多年的资深网络小说追更者,王明远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词:
洗筋伐髓。
他心中暗喜,默默感受了一番,身上不再有一丝疼痛,充满力量却又轻盈无比。
他控制住自己想要高声长啸的冲动,却不禁捏紧了双拳。
唯一的遗憾是双眼依旧不能视物,眼前一片漆黑。但除了视觉,听觉、嗅觉、触觉都变得格外的灵敏,仿佛可以听见窗外微风的呢喃,嗅到小区广场花圃的花香。
当王明远思绪完全沉浸下来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一副画面在自己脑海里呈现出来:
自己身穿洗得发白的睡衣,躺在一张吱嘎吱嘎作响的一米二的木床上,盖着一床绵软的旧棉被;
床头一个小书桌,书桌上除了几本凌乱的书籍,还有一台老旧的智能手机;
书桌旁有一个微微有些掉漆,柜门紧闭的木制衣柜;
外面的客厅有一张灰扑扑的三人布艺沙发,沙发中间位置上的坐垫有些凹陷;
沙发对面有一个低矮的电视柜,电视柜上放着一台37英寸的小电视;
餐厅里的餐桌收拾得很干净,四把椅子摆放得整整齐齐;
母亲系着围裙,在厨房不停忙碌,额头上的汗珠清晰可见。
楼梯口偶有邻居匆匆上下,他们脸上或欢喜或凝重的表情,看得明明白白,或粗重或轻盈的呼吸声听得一清二楚。
小区院子里的花草郁郁葱葱,微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响声,偶有行人脚步声时急时缓。
这是?王明远顿时醒悟,虽然自己的眼睛暂时看不见,但开启了灵视,虽然灵视的范围不算太大,半径大概有一百米左右,但应付日常生活应该完全没有问题。
嗯,这种感觉也挺不赖,他有些小得意地点点头,不自禁地来了一次深呼吸。
呕,王明远差一点被自己散发的恶臭熏得吐出来。
他连忙翻身起床,去衣柜翻找换洗衣物,由于尚未熟悉灵视的运用,略显笨拙,找了半晌才找齐,又磕磕绊绊地钻入浴室。
十几分钟后,王明远带着沐浴露芬芳的气息,神清气爽地走出浴室,一脸的满足。
经过厨房的时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大喊:
“妈,酸辣土豆丝,西红柿蛋汤,我喜欢。”
李桂琴在厨房轻轻地叹了口气,轻声说:
“家里就只有土豆和西红柿,连鸡蛋也只有一个,一点肉腥都没有,哎。”
王明远走进厨房,站到母亲身后,右手轻轻地搭上她的肩膀,凑到耳边亲昵地说:
“妈,我最爱吃您做的土豆丝和西红柿蛋汤了,比肉好吃多了,今天我最少要吃三碗饭。”
李桂琴嗔怪地拍了一下儿子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背,没有好气地说:
“就你会说话,赶紧盛饭吧,哦,明远,妈忘了你现在看不见,你不要乱动,我来盛。”
王明远顿时呆在原地,是啊,我现在眼前一团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实际上我什么都可以看见,可这要怎么跟母亲解释?
算了,我还是直接跟她老人家说眼睛已经好了,反正有灵视,比眼睛还好使。
“妈,我的眼睛看得见,我来盛饭。”王明远手脚麻利地盛好两碗饭,放到饭桌的两边。
正如王明远说的一样,他足足吃了三大碗。
吃完饭后,他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微涨的肚皮,身体慵懒地往后靠在椅背上,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
母亲简单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碗筷,看到王明远满足的表情也不禁露出了浅浅笑容,可这个笑容转瞬即逝,接着愁容重新爬上母亲布满皱纹的脸庞。
母亲眼里噙着泪水,声音苦涩:
“明远,妈没用,没有请到医生来帮你看病,幸亏你现在好了,要不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王明远见状忙坐直身子,抓住母亲因常年操劳而布满老茧的右手,柔声安慰道:
“妈,你放心,我的身体没事了,一点都不疼了,眼睛也已经痊愈了,刚才盛饭的时候您也看见了。”
“真的?你没有骗妈?”
“真的,在这种事情上我怎么会骗您?”
“没骗我就好。”母亲脸上神情稍稍有些放松,“明远,你的身体既然没有问题,那我就上班去了,今天我上晚班,要明天早上才回来。
但我还是不放心你的身体……”
李桂琴在离家不远的一家工厂上班,工作辛苦,薪水微薄,还要两班倒,唯一的好处就是离家比较近。
她就是依靠这份微薄的薪水,把13岁丧父的王明远拉扯大。
本来她已经请好了一晚上的假,但既然王明远已经没事了,那就不用请假了,她有些舍不得请假一晚扣掉的工资。
“妈,您尽管去上班,不用担心我。”王明远把自己的胸牌拍得乒乓作响,做着保证,“您看,我这样子您还需要担心什么呢?”
听着屋门被重重关上,母亲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王明远从餐椅上站起身,在自家狭小客厅来回走了几步,活动了一下感觉已经完全蜕变的身体,然后舒服地坐到有些塌陷的沙发上,摘下脖子上的小小玉牌,审视良久,除了一如既往的温润外,依旧是普通的样式,普通的云雷纹,没有任何异常。
他失望地重新戴好玉牌,思绪渐渐地回到自己的身上,开始在脑海中规划今后的道路。
我如今已经是心田境的超凡者,开启了灵视,具有常人不具备的能力,但好像都没有什么实际用处,暂时没有发现可以给自己的生活带来什么便利,能为母亲和自己创造什么价值。
嗯,先去玉牌世界学习一下超凡的相关技能,再看看这些技能在现实世界有没有合适的应用场景,对,就这么办!
说干就干,王明远干脆利落地换上睡衣,上床躺好,然后集中精神默想挂在脖子上的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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