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板见状,高声举杯:“陈老弟,还有二位兄弟,这一趟六道沟,你们九死一生,劳苦功高。在座各位,都敬几位一杯。”
席间的女子们纷纷起身。蓉蓉是大学本科毕业生,书卷气与容貌兼具,落落大方,先同古老板饮下交杯酒。两杯相碰,酒水漾出浅浅涟漪,交杯酒喝完,古老板的手掌顺势就搭在了蓉蓉的大腿上,指尖轻轻摩挲。古老板一看就是都女人的人,身边往来的莺莺燕燕不少,我暗自心里掂量,就是不知道沈秘书这朵带刺的玫瑰,他有没有得手。
轮到我和小佳碰杯。小佳生得明艳动人,皮肤瓷白细腻,一身穿搭衬出出众身段。九九年时下正流行的紧身针织衫配水洗蓝牛仔裤,外面披着一件长款风衣。她抬手把风衣褪下来搭在椅背上,身姿线条舒展好看,凹凸有致,暖黄包间灯光落在身上,惹得人心头泛起一阵躁动。
我是头一回同二三线女演员同桌吃饭,心底混杂着几分自卑、好奇,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窃喜。指尖捏着酒杯,指腹微微发紧,心底有些局促。可小佳气度从容,大大方方抬杯同我相碰。手臂相触的一瞬,只觉她肌肤温润细腻,一缕淡淡的茉莉体香漫过来,萦绕鼻尖。她一双眼眸清亮,带着常年在镜头前打磨出来的光彩,我一杯烈酒入喉,不由得有些神迷意乱,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宴席气氛推到顶点。五凤和小露说说笑笑,聊得热络;二狍子已经侧着身子,和小丹聊得热火朝天。小露和小丹也都是演艺圈里的配角演员,常年跑剧组,见多识广。我和小佳之间却守着分寸,话不多,只用眼神交流,仿佛彼此能读懂对方心底所想,这种感觉,奇妙得难以言说。
古老板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神色瞬间褪去几分酒意,变得郑重严肃:“端午,老哥敬你一杯,有件大事,我得求你。”
“古哥你直说。”我端起酒杯迎上去。
“在座都是自己人。”古老板话音落下,两名穿淡黄色旗袍的服务女子识趣地躬身退出包间,厚重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喧闹。沈秘书顺势往前挪了挪身子,安静接过酒壶,为众人添酒布菜,静静等着古老板开口。
古老板缓缓开口:“我看中一块城郊地块。前阵子,我让小沫陪外地来的朋友过去看场地,小沫住那边临时照看,她说一待在那片楼里就心神不宁,夜夜做噩梦,梦里总有黑影围着她转。我打算在这片地上开发地产,前期资金已经大批量投进去了。这里原本是上万人的老牌钢铁厂,还有大片配套家属住宅区,外加周边大片闲置空地,现在正在勘测划定土地范围。
端午,这次老哥只能指望你。之前我找过不少懂风水堪舆的先生过来实地看地,全都看不出症结在哪。这个项目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投资,背后还有更大的老板,几位合伙人也都砸进去巨额资金,万万不能出事。我计划把这里打造成高档居住区,将来入住的都是身家不菲的大人物,一旦出岔子,这么大的盘子,我根本兜不住。”
我听完,拿起桌上啤酒瓶,自己拧开瓶盖,连干三杯,冰凉酒水顺着喉咙滑下,压下几分酒意,清了清嗓子。见我把杯子喝空,小佳伸手,安静给我填满酒杯,手肘轻靠桌面,安安静静听我说下文。
“古哥,咱们不是外人,我实话跟你说,这片地,是阴脉汇聚的阴地。拿来做墓园,反而是上好的风水宝地。当初这片家属楼,设计得用心歹毒,布下的是阴八卦布局。”
众人都面露疑惑,互相对视一眼,听不懂何为阴八卦格局。
我慢慢解释:“就是将八卦方位反向排布。你们明天可以亲自开车过去看,几千人的家属楼,如今住户只剩下两三成,只有顶楼少数房间能晒到充足阳光。楼房错落修建,根本不是出于采光规划,而是刻意互相遮挡,低层单元终年难见日光。阳气浮在地表无法下沉散入土层,地底阴气持续汇聚堆积,慢慢耗掉居住者身上的阳气,长年累月,这块地的阴脉会越养越盛。
至于地底下深埋着什么,单凭表层风水格局,我暂时探查不出。这些结论,也是那日夜里对照北斗九星披挂推演算出来的。想要深挖根源,找到病根,我得带上五凤一起实地勘测,选在阴历十五、初一这两个节点,再次对照北斗九星推演,才能得出完整结论。现在,我拿不出完整化解的方案,但我百分之百确定,此地是阴脉阴地。”
话音落下,古老板脸色骤然一变,脸上残存的酒红尽数褪去,眉头紧紧锁死。一旁入股项目的小佳涵养极好,脸上依旧带着浅浅浅笑,可看向我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敬畏与仰望。沈秘书看向我的目光,崇拜更甚从前,握着酒壶的手指微微一顿。
“古哥,你大可再找别的风水先生过来核验。他们看不出门道,是因为当年设计这一片楼房的设计师,是个顶尖高手。我猜测,动乱年代,他可能被打入牛棚,之后被人强行拉出来设计这片家属楼。大概率是家人受过迫害,心中积怨难平,才借着工程布下这个害人的阴局。图纸单独拆开看,设计布局看着十分完美,楼房一旦落地成片建成,格局就完全变了。如果盖的是平房,他的设计完全没有问题,但是盖成高低错落的多层楼房,就变成一处害人的阴宅局。
当年钢铁厂里面住的都是年轻热血的工人,火气旺盛,勉强压住此地积攒的阴气。你可以去翻老户籍档案,这批工人现在已经六七十、七八十岁,群体里面早衰、早亡的不在少数。长年居住在不见阳光、阴气厚重的地方,人的阳气会一点点消耗。小沫就是例子,她住在一楼,本身体质偏弱,才会夜夜噩梦。她父母和哥哥住在别处,只有她单独住在那片楼里看守场地。
我只跟她说,这是地下特殊地质磁场的问题,尽量用科学去解释。很多现象暂时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世人便归为神学,就连爱因斯坦晚年,也钻研过这类宇宙能量相关的东西。”
我抬眼望向身旁的小佳,四目相对,视线仿佛交融在一起。我不知道这是演员常年练习的眼神功底,还是此刻发自内心的真实共鸣。众人围绕这块阴地的隐患继续低声讨论,古老板已经没了继续饮酒的兴致,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杯壁。我们几人连续经历矿洞生死历险,又喝了不少烈酒,厚重的疲惫感慢慢涌上来,墙上挂钟的指针越走越晚,这场接风晚宴就此落幕。
众人起身离座,互相道别。临分别时,小佳开口叫住我:“端午,咱们交换一下电话号码吧。我这几天留在省城,马上要开拍一部新戏,开拍之前没啥事,留在城里挺无聊的。这几天有空,咱们电话联系。”
另一边,二狍子、五凤也和小丹、小露互换了手机号,低声约着有空可以一起出来喝茶。
我坐上沈秘书开来的虎头奔,一路返回宾馆。躺到柔软的床上,脑海里反复浮现小佳的模样,她的眉眼,她的眼神,那种难以描摹的美感,在心底久久不散。伴着纷乱思绪,连日的疲惫席卷而来,我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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