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末年,天灾人祸不断。
放眼整个新安郡,十村九废,到处残垣断壁,尘土飞扬。时常流寇过后,鲜有活物。
十二岁的凌峰,是这乱世里的孤儿。
爹娘因连年大旱,活活饿死。他为了活着,只能跑去给郡里的豪强放牛度日。
可生在这乱世,豪强手里没有强大的队伍,单凭一些护院家丁,终究也抵不过杀红了眼的兵匪流寇。
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一伙流寇闯进豪强家中,瞬间杀人、放火,洗劫一空。整座宅院火光冲天,惨叫、雷响、风声搅作一团。
“大哥,看这里还有头牛,够兄弟们造一顿了!
满身血腥的流寇面容狰狞,恶狠狠地盯着凌峰,目光直勾勾锁在老牛身上。
要知道,这乱世,人饿到极致,人吃人都有,何况是一头牛。
老牛受到惊吓,怯怯地躲到凌峰身后。凌峰心想,依靠的豪强已经家破人亡。倘若老牛再被夺走,自己唯一的活路也就没有了。
何况,这头老牛,是他相依为命的伙伴。凌峰鼓起勇气,一把打开稚嫩双手拦在老牛前方,嘴角大声呵斥道:“牛,不能牵走!”十二岁的他面黄肌瘦,站在一群持刀恶徒面前,宛如风中残烛,轻轻一吹就会灰飞烟灭。
流寇头目满脸横肉:“小崽子,命都快没了,还知道护着这头畜生?胆子不小啊!”
“这年头,老子就是靠抢活着,靠杀活着。现在,我就算杀了你,也无人过问,更没人敢管老子,何况我想宰一头牛!识相的,滚开!
不然,连你一起宰!”话音刚落,一把寒刀就横在凌峰面前。
其余流寇也纷纷围上来,气势汹汹,步步逼近。凌峰此时攥紧瘦小的拳头,心里怕到了极点,掌心全是冷汗。
他从记事起,见过了饿殍遍野,见过了邻里惨死,见过了父母双亡。懂事后知道,这是世道崩塌、善恶颠倒。
可他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既然来到这个不幸的世界,就应该努力的活着。
老牛是他唯一的陪伴,更是他活下去唯一的活路。
“要杀,就杀我。”
凌峰抬起头,迎着刀锋,字字有力且倔强:
“牛,你们带不走。”
“找死!”
头目被凌峰顶撞,凶性大发,抬起手大力挥刀,直向凌峰劈来。
凌峰见状,本能地猛地侧身,一个翻滚,侥幸躲过一刀。他立即对着老牛嘶吼:“快跑!往山里跑!”
老牛也算是通人性,在受惊之下,扭头就朝着漆黑的山里狂奔。
“还敢放跑牛!抓住他!”
流寇大怒,两个人立刻扑上来,一左一右合围堵截凌峰。
凌峰此刻身陷重围,但他用弱小的身躯使劲的左冲右突,拼死对抗。
凌峰不注意的时候,一名流寇抬脚狠狠踹在他胸口。
“嘭!”一股狠劲的巨力袭来,凌峰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砸进泥泞积水之中,眼前顿时阵阵发黑,嘴角鲜血直流。
还不等凌峰挣扎起身,冰冷的刀刃已经死死抵住他的脖颈。
“看不出小小年纪,骨头还这么硬?乱世活命本就不易,偏要找死!”
凌峰虚弱的趴在冰冷泥水之中,浑身伤痛,视线模糊。
可他望着老牛逃去的山林方向,心底没有半分后悔,满是不甘。
就在流寇头目挥刀砍向凌峰的刹那——一道素衣白影,突然静立雨夜之中。
目光穿透漫天风雨,牢牢锁住这位乱世之中勇敢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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