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三人已经离开了落星渊的地界。
灰袍师叔没有与他们同行。他在山脚下停下脚步，递给陆沉舟一枚灰色的、刻着纹路的木牌。
"这是传讯牌，捏碎它，我能感知到。"他说，"我会在暗中跟着你们，但非生死关头，不会现身。"
"为什么？"陆沉舟问。
"明面上的路，要你自己走。"灰袍师叔看着他，"我若一直护着你，你永远长不大。而且，锁潮派的人若知道我还活着，会提前动手。"
陆沉舟握紧木牌，重重点头："我明白。"
"去吧。"灰袍师叔摆摆手，"记住，去青云宗，不只是为了修行。宗门的藏经阁里，藏着一卷《灵潮纪》，是万载前的旧物，里面或许有断潮闸的真正秘密。"
"想办法看到它。"
话音落下，灰袍师叔的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山林之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沉舟和沈青崖对视一眼，转身，踏上了北上的官道。
官道不宽，却是连接南北的要道。一路上，两人见到了不少和他们一样、背着行囊、朝着青云宗方向赶路的年轻人——都是听闻青云宗开山收徒、前来碰运气的。
"今年的考生，比往年多。"沈青崖低声道，"看来灵潮衰退，越来越多的人想抓住修行这根救命稻草。"
陆沉舟默然。
他注意到，官道两旁的田地，大片大片地荒着，龟裂的土地上，庄稼稀稀拉拉、枯黄萎靡。偶有农人在田间劳作，也都是面黄肌瘦、神情麻木。
"灵潮衰退，不止是修士的事。"他轻声道，"灵潮稀薄，土地也跟着失去了滋养，庄稼长不好，凡人的日子，也越来越难了。"
沈青崖叹了口气："这世道，再这样下去，不等灵潮彻底枯竭，人就要先饿死了。"
陆沉舟看着那些荒芜的田地、麻木的农人，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更加确定，自己要走的路，没有错。
"走吧。"他说，"早一天到青云宗，早一天变强。"
"嗯。"
两人加快脚步，融入了北上的人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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