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绕着自己一圈圈打转,野草被踩得沙沙响,可放眼望去,只有随风摇摆的荒草,看不到半个人影。
陈舟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仔细回想小女孩的话:规则是丢手绢,手绢落在谁身后,谁就要去追丢手绢的人;抓到对方,游戏结束;抓不到,丢手绢的人坐下,轮到被抓到的人继续丢。
而这里的规则变了。抓到下一个人,才能脱身。等于,他必须把这个“游戏”传递给另一个人。
“我不会把手绢丢给别人。”陈舟对着小女孩开口,“游戏不能强行拉活人进来。”
小女孩站在原地,安静看着他,眼神空空的。
“游戏早就开始啦。”她轻轻说,“你已经看见了手绢,听见童谣,被选中了。要么,找到下一个人丢手绢,要么,永远留在院子里,和我们一起不停跑。”
话音落下,周围所有童谣声骤然停下。
死寂一瞬间笼罩整个废弃幼儿园。
小女孩抬手,将红手绢抛向空中。
红色布料在空中缓缓飘落,直直朝着陈舟背后落下。
手绢落在他身后的杂草上。
“手绢放在你身后啦。”小女孩轻声说,“现在,来抓我。”
小女孩转身,朝着幼儿园破旧主楼跑去,红色裙子一闪,消失在门洞阴影里面。
陈舟回头,看见落在草里的红手绢。
他心里清楚,一旦伸手捡起手绢,就等于正式入局。可如果不去追,按照对方说的,自己会被困在这里,无限循环这场丢手绢。
犹豫只有短短几秒,他抬脚,追了上去。
冲进主楼,墙体斑驳,墙皮大块脱落,走廊昏暗,一间间教室门歪歪扭扭敞开。走廊长长的,小女孩的脚步声,在前方不远处回荡,不远不近,一直吸引他往前。
“别躲了!”陈舟大喊一声,声音在空荡走廊来回回响。
没有人应答,只有轻轻的童谣,从走廊尽头飘过来。
他一间教室挨个查看,课桌腐烂破碎,满地碎砖块。每一间教室都空空如也。
转过拐角,走廊尽头,小女孩背对着他,站在窗边。
陈舟放慢脚步,慢慢靠近。
“你到底是谁?当年出事,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没有回头:“我叫朵朵。当年游戏轮到我丢手绢,墙塌了,我没有完成游戏。这么多年,一直在等可以接手绢的人。”
朵朵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个刺绣一般的笑脸:“只要你抓到我,或者你把手绢丢给另一个人,游戏就交接完成。”
“我不会害别人。”陈舟摇头,“有没有第三种办法,不用抓任何人,直接终止游戏?”
朵朵沉默片刻,轻轻开口:“游戏的源头,是这块手绢。手绢上绣的笑脸,是我出事之前绣上去的。如果手绢毁掉,游戏就能停下。”
陈舟眼睛一亮:“毁掉手绢?怎么毁?”
“手绢沾着当年的执念,普通火烧不掉,水洗不掉。”朵朵看向地上的红手绢,“只有让手绢的执念放下,不再执着于这场没结束的游戏。”
就在这时,走廊四周响起无数细碎孩童的低语,嘈杂混乱。
“抓住他,抓住他。”
“游戏不能停。”
黑暗的教室门口,一个个小小的身影慢慢显现,一群孩子,围成圆圈,把走廊围起来。
他们全都低着头,慢慢绕圈,嘴里反复唱着丢手绢。
陈舟被围在圆圈中间,进退两难。朵朵站在圈外,静静看着。
“他们都困在这里,重复当年的游戏。”朵朵的声音传来,“我们不是想害人,只是当年游戏中断,执念困住所有人,一遍遍重复那天。”
陈舟环顾一圈这些小小的身影,心里忽然明白。他们不是恶意恶鬼,只是停留在那天,执着于一场没有结束的游戏。
“当年出事,不是任何人的错。游戏本就该结束了,不需要再找新人继续。”陈舟抬高声音,对着围成一圈的孩子们说,“你们的游戏,在很多年前,就结束了。不用一直重复追逐。”
歌声停顿了一瞬。
孩子们的动作慢下来,纷纷抬起头,一张张脸上,都是和手绢上一样,歪歪扭扭的笑脸。
朵朵站在一旁,安静看着陈舟。
“真的,可以结束吗?”朵朵小声问。
“可以。”陈舟看向地上的红手绢,“这场游戏,到此为止,不用再找人传递手绢。”
他弯腰,伸手,轻轻拿起那块红手绢。这一次,没有刺骨寒意,布料温温软软。
手绢上的笑脸刺绣,颜色一点点褪去,慢慢变淡。
周围孩童的身影,一点点变得透明,童谣声越来越轻,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朵朵看着手绢,嘴角笑容慢慢柔和,不再诡异。
“终于……不用继续跑了。”
朵朵的身影,跟着一点点淡化,红色裙子慢慢消失在昏暗走廊。
院子里的杂草不再晃动,所有脚步声彻底消失。
手里的红手绢,刺绣笑脸完全褪干净,变成一块普通老旧粗棉布。
风从破碎窗户吹进来,阳光穿过灰尘,落在走廊地面。
一切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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