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0点半，天空黑漆漆的，老旧小区的过道上，路灯一闪一灭，侧边墙面上，墙皮都快脱光了。
卫云帆走到出租屋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锈迹斑驳的防盗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伸手打开屋内电灯开关，灯泡“滋滋”响了两声，钨丝烧坏了。他摸黑走进屋内，一屁股坐到木床上，身体后仰躺下，整个人软绵绵的像是一滩烂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隔壁，一堆人唱起了生日歌，又笑又闹，也不知道是谁的生日，竟跟自己一样都是在今天。
卫云帆从床上坐起身子，撕开一个干巴巴的面包，将就着隔壁的热闹气氛，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许愿道：“我希望鸢鸢能早日康复！”
“小寿星切蛋糕喽！”隔壁有人欢乐的提醒。
卫云帆睁开双眼，就当面包是生日蛋糕，还能一个人独享，吃了一口，嗯，不错，这是蓝莓面包，味道酸酸的。
“叮铃铃！叮铃铃！”
这时，裤包里传来一阵来电铃声，他熟练的摸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妈！”
“小帆，下班了吗？”听筒里传来妈妈熟悉的温柔声音。
“下班了的。妈，我今天发工资，已经打你卡上了，你收到没有？”
“收到了，一万八千五百块。小帆，你怎么打这么多工资回来？生活费留够了吗？”妈妈的声音里带着熟悉的关心。
“够了的。”卫云帆抿了抿嘴，“妈，你明天到医院取了给鸢鸢把医药费交上，嗯……再给她买点月饼吧，她今天早上打电话给我，说想要我中秋节给她带点月饼，但我走不开，老板说，中秋三倍工资，鸢鸢后面的治疗还需要很多钱。”
听筒里传来妈妈克制的细微抽泣声：“小帆……月饼不用买了……今天下午的时候……妹妹走了！她不是想吃月饼……是想陪一家人最后一次团聚……”
后面，是妈妈再也压制不住的抽泣，卫云帆整个人一呆，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自己很努力很努力，就是想把妹妹留在人世间，可是……上天不允许！
长久的沉默，让那边的妈妈误以为信号卡顿，用手拍了拍听筒：“喂，小帆，你能听到吗？喂！小帆，是不是山里信号不好？”
听筒那边传来旁边爸爸低落的声音：“挂了吧，晚上山里起雾，信号不好，明天再给小帆打吧！”
卫云帆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任由电话被挂断。
他呆呆的坐了好久，直到手机从耳旁滑落下来，才猛然惊醒。
将手机捡起，手指碰到按键，屏幕由黑转亮，上面是自己和妹妹的照片，两人咧着嘴双手比着耶。
回忆汹涌来袭，往日那些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历历在目，如今想起，仿佛就在昨日，又仿佛是好久好久以前了。
大脑不断的胡思乱想中，他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哥哥，醒醒！醒醒！”一只小手推晃着卫云帆的手臂。
他迷迷糊糊中，听到熟悉的声音，习惯性的用手臂扒开那双作怪的小手，梦呓道：“别闹了，鸢鸢，让我再睡会……”
突然，他心中一激灵，猛的惊醒，睡意全无，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女孩。
“哥哥！”女孩一把抱住他，抽泣道：“鸢鸢答应哥哥的事，这辈子要失言了，若有来生，鸢鸢要做那个站在最前面的人，好好保护好哥哥！”
这时，墙壁处，一道黑色漩涡凭空浮现，里面走出牛头马面两个鬼差，手中提着长长铁链。
“大胆卫鸢，阳寿已尽，不去地府报道，竟敢在人界逗留。”
两个鬼差厉声喝斥，同时挥手，顿时，手中铁链快速飞出，将卫鸢团团捆住。
卫鸢没有挣扎，只是不舍的回头看着卫云帆，眼睛里蓄满泪花。
她来这里，只是想再见哥哥最后一面，如今人已经见到，此生无憾！但这次，真的要说再见了！
“走，跟我们回地府接受惩罚！”两个鬼差一抖手，铁链瞬间用力，将卫鸢拉拽倒地。
他们拖着卫鸢，像拖拽着十恶不赦的犯人，走向漩涡方向。
“你们两个丑八怪，放开我妹！”卫云帆左手持菜刀，右手拿木凳，一声厉喝，奋力跳起，直砸两鬼怪头顶。
顿时，牛角砸断，马面砍破，只是，伤势仅一秒时间便恢复原样。
“放肆！”两鬼怪愤怒回首，一掌推向卫云帆胸口。
两掌命中，卫云帆的身体一下被击飞，砸在后面墙上再狠狠落下。
“噗！”卫云帆张口吐出一大口污血，胸口剧痛，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哥哥！别管我了，你这是在梦里，快快醒来。”卫鸢用力挣扎，身上的铁链“叮叮”作响，但怎么也挣不开，只得朝着卫云帆大声呼喊。
“梦……梦里？”卫云帆不敢置信，看向床上，那里确实躺着自己的身体。
“小子，你阳寿未尽，放你一马，再敢阻碍我地府办事，休怪我等无情。”马面开口警告。
“马兄，走吧，我俩押解卫鸢回去复命。”牛头道。
“等等，我先把这小子见过我们的记忆清除掉。”马面走向卫云帆。
卫云帆从地上站起，眼里尽是疯狂，道：“就算是现实世界里，我也不怕你们，现在在我梦里，我更不怕！你们要带走我妹，只能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他持刀拿凳，主动出击，动作速度加快，一刀劈下，一凳砸中，牛头马面再次被击中，脑袋破损，但却一秒恢复。
“小子，我们是魂体，你伤不着我们，但我们却能够伤你。”
二人嘲讽，后推出一掌，直接击中卫云帆，让他身体砸中后面的墙上摔下。
“噗！”卫云帆再次吐出一口血液，重新支撑着身体站起来，但自身魂体也淡化了一些。
“哥，你快住手，你打不过他们的。”卫鸢赶紧哭喊着对卫云帆说道。
“再来。”卫云帆再次冲上前去。
两个鬼差对视一眼，一掌先行击出，将卫云帆击飞。
“噗！”卫云帆撞到墙上再次摔下，喷出一口血液，魂体又暗淡了几分。
“小子，别再做无谓的试探了，你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是没能力伤到我等鬼差的。”马面冷冷说出卫云帆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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