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过几日，赵桓就来了。
这一次，赵桓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跟着两名内门弟子，修为都在凝元境中期以上，簇拥着一名灰袍中年人——那是内门的一位执事长老，姓孙，正是赵家在玄衍宗里的一尊靠山。
“孙长老，就是这小子！”赵桓指着碑林门口正在扫地的陆砚辞，声音怨毒，“当日他当众辱我，又偷学宗中武技，还请长老做主！”
孙长老淡淡扫了陆砚辞一眼，目光在对方引气境巅峰的修为上停了一瞬，随即嗤笑：“残元根，引气境？赵桓，你败给这么个东西，还有脸告状？”
赵桓脸一红：“长老，他那是使诈！”
“使诈？”孙长老摇了摇头，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陆砚辞，“杂役，今日老夫给你两条路。其一，自废双手，向赵桓磕头认错，此事作罢；其二，老夫亲自出手，废你修为，逐出宗门。”
陆砚辞停下扫地的动作，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不知弟子犯了何罪，要受此处置？”
“你偷学武技，藐视宗规，这就是罪。”孙长老冷笑，“怎么，你还要跟老夫讲道理？”
陆砚辞垂下眼：“弟子不敢。只是弟子想问一句——若弟子能证明，这裂山拳并非偷学，而是自行参悟，孙长老又当如何？”
孙长老一窒，随即嗤笑：“自行参悟？就凭你？”
“就凭我。”陆砚辞说着，抬手，轻轻打出一拳。
这一拳极慢，慢到在场每个人都能看清他的动作。可就是这一拳，让孙长老脸上的嗤笑瞬间僵住了。
拳意。圆满无缺的拳意。
陆砚辞那一拳，分明是裂山拳的起手式，拳意却浑圆如满月，灵力凝而不散，隐隐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那是超越了原版裂山拳的东西。
孙长老瞳孔一缩：“你……”
“弟子入门三年，从未入藏经阁习武。这一拳，是弟子在碑林参悟所得。”陆砚辞收拳，声音平静，“若长老不信，可去问守碑长老。弟子这三个月，日日与古碑为伴，早已将裂山拳推演至圆满。”
孙长老沉默良久，脸色难看。他当然知道守碑长老是什么人——那是连掌教都要礼让三分的镇宗长老。若陆砚辞真得守碑长老看重，他今日这趟，就是踢到了铁板。
赵桓急了：“长老，别听他胡说！他就是个废柴——”
“闭嘴！”孙长老沉声呵斥，随即深深看了陆砚辞一眼，“好，此事老夫暂且记下。但你若敢欺瞒宗门，老夫定不轻饶。”
说完，他拂袖而去。赵桓恨恨地瞪了陆砚辞一眼，也跟了上去。
陆砚辞目送几人走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这关暂时过去了。可孙长老那句“定不轻饶”，意味着他已经被记上了。赵家不会善罢甘休，他必须赶在对方下一次发难之前，变得更强。
当晚，陆砚辞第一次走向碑林深处。
那片雾气弥漫的区域，立着十三块镇宗古碑。碑高三丈，通体漆黑，表面刻着繁复到极点的道纹，密密麻麻，几乎看不清原貌。历代掌教都曾在此枯坐参悟，最终都摇头离去。
陆砚辞站在第一块镇宗古碑前，抬头凝视。
那些道纹在他眼中缓缓流动，一寸寸重组，像是一幅被拆散的画卷，终于在他眼前拼出轮廓。
他看见……一柄剑。
一柄锈迹斑斑、却仿佛承载着整个时代的古剑。剑身上缠绕着一缕残缺的剑意，苍凉、悠远，像是从三千年前传来的一声叹息。
陆砚辞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一缕剑意，缓缓没入他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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