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系统提示音把顾川叫醒。
“市级范围正式生效,首日。”
“今日可用额度:1亿元。”
顾川看着那串零,揉了揉眼睛。
一亿。
县城最贵的那条街,从头走到尾,也用不了这么多钱。
县城每天五百万,都够他忙活的了。
现在,一亿。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坐起来。
顾川洗漱完,下楼时,顾妈已经做好了早饭。
“今天周末,你还出门?”
“嗯,有点事。”
顾妈看了他一眼,忽然说:“儿子,妈听说,你把县医院的机器,都换了?”
顾川筷子一顿:“您听谁说的?”
“卖菜的大姐都在说。”顾妈说,“说县医院来了个大老板,可有钱了。”
顾川低头扒饭:“那是别人。”
“别人?”顾妈盯着他,“那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顾川差点噎住。
他放下碗:“妈,我上班去了。”
顾妈在他身后喊:“晚上回来吃饭!妈炖排骨!”
他应了一声,逃也似的出了门。
“系统,市级范围,都包括什么?”
“云台县,加周边三县一区。”系统说。
“额度可用于范围内的实体消费与投资。”
顾川点点头,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上午九点,大壮一进门就喊:
“川哥!楼下停着辆奔驰!”
“谁的?”
“赵百万的。”大壮表情古怪,“他提着两斤茶叶,在楼下等着呢。”
顾川放下笔:“让他上来吧。”
赵百万进门时,脸上堆着笑。
“小顾总,早啊。”
顾川给他倒了杯茶:“赵总,稀客。”
“不敢不敢。”赵百万把茶叶放下,“这是云台山的明前茶,专门给您带的。”
顾川看了一眼:“赵总有事,直说吧。”
“痛快!”赵百万坐下,“小顾总,之前的事,是叔不对。”
“今天来,一是赔罪。二是……求个合作。”
“合作?”
“宏达建材,想给川流建设供货。”赵百万搓着手。
“价格好商量,质量您放心。供不上货,我赵百万头一个赔钱。”
顾川没急着答应,端起茶喝了一口。
“赵总,您的账本,理清了吗?”
“理清了!都理清了!”赵百万连忙说。
“该补的税,补了。该还的工资,还了。”
“您要是不信,随时去查。”
顾川放下茶杯:“合作的事,我再想想。”
赵百万眼睛一亮:“您慢慢考虑!我这儿随时恭候!”
送走赵百万,大壮忍不住问:
“川哥,你真打算跟他合作?”
“我说了,考虑考虑。”顾川说。
“他那宏达,被咱们断过订单的。”
“所以他才来找我。”顾川笑了笑,“怕了。”
“怕什么?”
“怕我继续断他的财路。”
“那你还跟他合作?”
“县城就这么大。”顾川说,“他不跟我合作,就只能跟别人。”
“与其让他在暗处使绊子,不如摆到明面上。”
大壮想了想,竖起大拇指:“还是你精。”
顾川没接话,转头看向窗外。
“赵百万翻不起大浪了。”他说,“真正要小心的,是别的水。”
顾川没在这事上多耗,他重新打开系统面板。
“市级难题清单,刷新了吗?”
“已刷新。”系统说。
面板上,跳出一个红点。
“黑水河。”
“黑水河:市级标红难题。”
“源头化工厂涉嫌偷排,沿线三个乡镇饮水安全受影响。”
顾川皱眉:“又是水。”
“上次地下水,这次是河。”
“去看看。”
黑水河在县城北边,开车四十分钟。
还没到河边,顾川就闻到了一股味。
刺鼻,发酸,混着化学药品的气息。
车停在桥头,两人下了车。
河水是黑的。
黑得发亮,像流动的墨汁。
岸边,一个老人正蹲着洗菜。
顾川走过去:“大爷,这水,能洗菜吗?”
老人抬头看他,苦笑着摇头。
“洗不了也得洗,家里就这一口井。”
“河水渗到井里了?”
“早就渗了。”老人叹气,“这几年,河里的鱼全没了。”
“我家孙子,去年查出来,血铅超标。”
“医生说,跟水有关系。”
顾川沿着河岸,往上走了二里地。
河水越往上,颜色越深,味道越重。
远远地,他看见一根烟囱。
烟囱很高,冒着白烟,立在河上游的厂区里。
“那是啥厂?”顾川问。
“宏远化工。”老人说,“开了十来年了。”
“河水变黑,也就是这几年的事。”
顾川看着那座厂,没说话。
大壮低声说:“川哥,要不要进去看看?”
“现在不去。”顾川说,“打草惊蛇。”
“先查背景,再找证据。”
他掏出手机,对着烟囱和河面,拍了几张照片。
“走,先回去。”
顾川又在桥头蹲了一会儿,看着那河黑水,很久没说话。
大壮站在他身后,也沉默了。
“川哥,这……比县医院难多了。”
“县医院,是缺钱。”顾川说,“这儿,是有人在作恶。”
他站起来:“查。”
“查什么?”
“查源头。”顾川看着上游的方向,“查这家化工厂,是谁的。”
回城路上,大壮接了个电话。
“喂?对,是我……快递?行,放门口就行。”
挂了电话,大壮随口说:“也不知道谁寄的,还挺沉。”
两人回到步行街二楼,门口放着个快递信封。
烫金的封口,摸起来很有分量。
大壮拆开,里面是一张邀请函。
“市重点工程招标会。”
“兹定于下月十五日,于市会展中心召开。”
“诚邀云台县川流建设有限公司参会。”
落款:市重点工程建设指挥部。
大壮还在咋舌:“市里的招标会,咱们也能去?”
“人家请的是川流建设。”顾川说,“不是咱们俩。”
“那还不是一样!”大壮搓着手,“这可是市里的项目!”
顾川把邀请函收好,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市级试炼,就在这两天了。
招标会,下月十五。两件事,差着半个月。
两者之间,会不会有关系?
系统没有回答。
但顾川隐隐觉得,从今天起,他脚下踩的,已经不只是云台县了。
窗外,县城的天,很蓝。
他把邀请函放进抽屉,和那份化工厂的资料放在一起。
抽屉里,还躺着那瓶周家村带来的发黄的水。
顾川看着它们,忽然笑了一下。
“系统。”他说,“市级试炼,我接了。”
“好。”系统说,“祝你好运,第37号。”
云台县的清晨,一如既往地安静。
可顾川知道,有些事,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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