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古墟外围的瘴风，终年不息。
灰白稀薄的墟气贴着荒草地表缓缓流淌，像是凝固的死雾，浸染着整片无人问津的荒野。日光透过高空薄薄的云层洒落，落在这片残破大地之上，非但没有暖意，反倒衬得满地乱石枯骨愈发苍凉死寂。
沈长卿手握短矛，稳步穿行在乱石荒坡之间。
他早已察觉到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窥视。
来自千步之外密林的恶意，隐晦、克制、耐心十足，没有即刻冲杀的急躁，只有猫捉老鼠般的观望与等候。对方忌惮他的近身搏杀，不敢贸然出手，只想跟着他耗尽灵力、放松警惕、落单乏力的一刻，再骤然发难，绝杀夺财。
是昨日坊市撞见的青岳宗残人。
沈长卿心中了然。
这群宗门弟子，骄横跋扈、眼高于顶，被一介散修当众击溃，早已将颜面视作奇耻大辱。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城内有城主府规矩束缚，他们隐忍不发；荒野无律、杀机无禁，便是他们清算恩怨、找回脸面的绝佳之地。
只不过，他们看错了人。
他们以为自己在狩猎一只落单的孱弱散修。
却不知，他们盯梢的猎物，是从万古尸山血海之中活下来的逆道之人。
沈长卿神色平静，眼底不起半点波澜，没有回头，没有刻意提速逃离，也没有刻意隐藏踪迹。
逃离无用。
青岳宗既然已经盯上他，恩怨便已落地，躲得过今日，躲不过明日。他如今初入青宁、根基浅薄、无人庇护、身无靠山，唯一能依仗的，只有自身战力与步步为营的隐忍。
与其四处避让、终日提防、被动受制，不如顺势蛰伏、稳步积累、以静制动。
对方想耗他体力。
那他便借这场盯梢，打磨心境、夯实战力、稳固修为。
短矛轻挑，破风而出。
一头潜藏在枯草丛中的墟瘴雏形尚未完全成型，雾体薄弱、气息阴邪，正要悄然逼近偷袭，便被沈长卿一眼看破轨迹。
铁矛穿雾，精准洞穿其瘴核所在。
灰雾轰然崩碎，细碎灵光散入风中，大半被周遭瘴气吞噬，仅剩一缕微不可查的灵气顺着矛身传入掌心，温养经脉。
动作极简、极稳、极狠。
没有灵力轰鸣，没有术法光华，甚至没有多余的步法挪移。
从头到尾，只有最纯粹、最高效、历经万古沙场千锤百炼的杀人技法。
寻常引息修士狩猎，需要调动全身灵力、催动基础术法、拉扯走位规避伤害，一场狩猎下来灵力耗损大半，疲惫不堪。
唯独沈长卿，以肉身驾驭兵器，以经验碾压魔物，以洞察破尽虚妄。
他的灵力几乎不耗，只凭体魄与心神便碾压同阶魔物，狩猎效率远超所有同阶散修。
一路前行，一路清瘴。
一头头墟瘴应声溃散，一颗颗墟核稳稳入囊。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沈长卿囊中收获已然丰盈，低阶墟核堆叠数十枚，墟兽骨材、瘴纹皮材积攒大半，足够兑换一笔不菲的灵石，支撑他短期修行固本。
而身后密林之中，三道隐匿的身影，脸色已然越来越沉。
疤脸青岳宗弟子死死盯着那道在瘴野中从容穿梭的青衣身影，眼底满是惊疑与阴戾。
“不对劲。”
他低声咬牙，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前方之人。
“这小子的灵力消耗根本不对劲！引息中期修士，持续厮杀这么久，灵力必然枯竭、气息虚浮，他怎么可能从头到尾稳如止水？”
身旁一名外门弟子满脸费解：“师兄，他全程没有催动一次术法，完全不靠灵力对敌，纯粹肉身搏杀……可这肉身把控、破绽捕捉、走位精准度，根本不是普通散修能拥有的功底。”
“诡异！太诡异了！”
第三人眉头紧锁，心生忌惮：“难怪前几日山道之上，我们数人联手都被他一人击溃。此子根本不能以寻常引息修士衡量，近身战力太过离谱。”
疤脸弟子眼底杀机更盛，忌惮之外，贪婪愈发浓烈。
“越是诡异，越说明他身上有隐秘机缘、上古传承！”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没有宗门功法滋养、没有灵药淬体、没有名师指点，却拥有这般逆天搏杀底蕴，必然是身负残宝、传承、秘功！若是能将其斩杀夺宝，所得机缘，足够我们一步跨越境界！”
贪婪，彻底压过了忌惮。
原本只是想洗刷耻辱、抢夺墟猎收获，此刻已然变成了杀人夺宝、觊觎机缘。
“继续跟着。”
疤脸弟子冷声道。
“他灵力不耗，必然是藏有底牌、刻意隐忍。我们不急着出手，继续尾随，等他深入古墟、遭遇高阶魔物、体力透支之时，再出手截杀，一击必杀，永绝后患！”
其余二人齐齐点头，压下躁动心神，继续隐匿跟踪。
他们却不知，自己所有的心思、算计、隐忍、图谋，尽数被前方少年感知得一清二楚。
沈长卿不需要回头看。
万古厮杀养成的战场嗅觉，能清晰分辨追兵的心境起伏、气息波动、杀意浓淡。
从最初的怨毒寻衅，到中途的惊疑忌惮，再到此刻的贪婪炽烈。
对方的心路变化，暴露无遗。
沈长卿心底漠然一笑。
蝼蚁窥天，螳臂当车。
他们以为自己在掌控全局、伺机绝杀，殊不知从盯上他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便早已握在他的掌心。
他没有立刻反杀。
时机未到。
他如今修为仅仅引息中期，肉身亏空尚未补全，经脉暗伤依旧存在，贸然与三名引息后期修士死战，纵然可以完胜，也必然损耗过重，得不偿失。
他需要积累、需要沉淀、需要资源、需要更稳固的根基。
所以他忍。
稳步狩猎，稳步积累，稳步蛰伏。
日头逐渐攀升至中天，瘴野雾气稍稍稀薄，古墟外围的狩猎修士渐渐多了起来。
三三两两的散修结伴而行，低声交谈，警惕探查，各自划分简陋的狩猎区域，彼此互不干涉，却又暗中戒备，提防同行偷袭夺货。
弱肉强食，在这片荒墟野地，体现得淋漓尽致。
沈长卿收起短矛，转身朝着古墟外围公共任务交接点走去。
今日收获已然足够，无需继续冒险深入。
他打算先行返回交接点，将墟材墟核兑换成灵石，彻底摆脱身无分文的窘境，换取固本灵药滋养肉身、修复暗伤、夯实引息中期根基。
顺着荒墟古道前行片刻，前方人流渐密。
一处相对开阔的碎石平地，便是北荒外围临时交接点。
这里没有官府管控，没有宗门值守，只有自发聚集的散修与少量游走收购的商贩，所有人凭实力交易，凭眼力辨货，凭拳头守财。
人声嘈杂，灵气纷乱。
沈长卿目光淡淡扫过人群，正要寻一处无人角落整理收获，视线却骤然一顿。
人群侧边的青石旁，立着一道熟悉的纤弱身影。
素白衣裙，身姿清瘦，青丝被瘴风吹得微微飘动，腰间一枚古朴白玉静静悬垂，温润内敛，不显灵光，却隐隐自成气场。
是苏清墟。
她独自一人，背着一只陈旧的药篓，衣袖微湿，鬓角沾着细碎尘土，显然已经在古墟之中采药许久。
少女微微垂眸，正低头整理篓中采集的墟药，神色安静恬淡，与周遭浮躁贪婪、满身戾气的散修格格不入。
沈长卿脚步微顿，心底微动。
自昨夜青宁城客栈一别，二人未曾再见。
他本以为今日会独自狩猎、独自交易、独自蛰伏积累，却未曾想会在此地再度偶遇。
似乎每一次他身处荒墟绝境、孤身独行之时，这名叫苏清墟的女子，总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前路。
冥冥之中，自有牵绊。
而就在沈长卿目光落向她的一刻，苏清墟腰间的祖传古玉，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烫。
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贴合肌肤，细微却清晰。
正在整理草药的苏清墟动作骤然一滞，心头莫名泛起一阵熟悉的悸动。
她下意识抬眸，穿过攒动的人群，目光精准对上不远处少年沉静的眼眸。
四目相对。
荒墟风止，人声渐远。
周遭纷乱嘈杂的一切仿佛瞬间褪去，整片天地之间，只剩下彼此。
苏清墟清澈的眼眸之中，瞬间泛起一层极淡的柔光与笃定。
又是这种感觉。
莫名、无解、无从溯源，却无比真实。
从北荒地宫初遇，到荒祠夜守，再到青宁城同行，每一次与沈长卿相见，她心底都会升起一种跨越时光的熟悉感。
仿佛他们并非初识数日的陌路之人，而是相识万古、相伴长久的旧识。
宿命如丝，无声缠绕。
苏清墟轻轻握紧药篓，主动抬步，穿过人群，朝着沈长卿缓步走来。
“你也在这里狩猎？”
少女声音轻柔，带着山间清风般的干净，打破沉寂。
“嗯。”沈长卿点头，语气平静，“来兑换收获。”
苏清墟目光轻轻扫过他略显风尘的衣衫，看向他略显苍白的面色，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她知晓沈长卿失忆无依、一无所有，没有宗门供给、没有亲友扶持，所有修行资源，都只能靠自己孤身涉险、以命相搏。
相较于她依托落霞谷外围资源、有基础保障的修行之路，沈长卿走得太过艰难、太过孤苦。
“你今日收获不少。”苏清墟看着他鼓胀的布囊，轻声说道。
“勉强糊口。”沈长卿淡淡回应。
他从不夸大所得，也不妄自菲薄处境，始终清醒自持。
苏清墟沉默片刻，像是做了短暂的犹豫，随即伸手，从自己贴身的锦盒之中，取出一株品相极佳、灵气充盈的灵药。
那株灵药茎叶通透、根须完整，通体泛着淡淡的青润灵光，灵气内敛醇厚，没有丝毫杂质。
是青纹固脉草。
凡域低阶灵药之中，极其难得的固本珍品，专门滋养受损经脉、修复修行暗伤、填补肉身亏空，最适合沈长卿当下的状态。
寻常坊市之中极难遇见，就算偶遇，售价也极其高昂，绝非新晋散修能够负担。
这是她今日深入古墟险地、耗费大半灵力才采摘所得，本是留着自己长期固本修行所用。
此刻，她却毫不犹豫，径直递到沈长卿面前。
“这个给你。”
苏清墟眼眸澄澈真诚，没有施舍的高傲，只有坦然的善意。
“你肉身旧伤深重、经脉滞涩，刚突破引息中期，根基虚浮不稳。这株青纹固脉草能滋养经脉、抚平暗伤、稳固修为，比寻常灵石灵药效果好上数倍。”
沈长卿垂眸看向那株灵药。
精纯的药香扑面而来，温和灵气扑面而来，精准克制他目前所有的修行隐患。
他抬眼看向苏清墟。
萍水相逢，初识数日。
她却屡次相助，昨日欲赠灵石，今日再赠珍药。
寻常人或许会坦然接受这份善意，可沈长卿心底清醒至极。
世间从无无故之善。
她的善意太过纯粹、太过笃定，绝非简单的同路帮扶，更像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本能追随、宿命迁就。
这份羁绊，从初见那一刻，便早已存在。
“为何帮我。”沈长卿看着她，语气平静却认真。
苏清墟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头，眼底带着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与笃定。
“我不知道。”
她坦然直言。
“只是我总觉得，我本该帮你。本该与你同行。”
这句话没有刻意修饰，没有刻意煽情，只是发自心底的直觉。
可落在沈长卿耳中，却让他神魂深处那道沉睡的轮回道痕，轻轻震颤了一瞬。
本该同行。
万古轮回，岁岁沉墟。
或许真如她所言，他们本就该同行万古，本就该宿命相依。
沈长卿沉默良久，没有再推辞客套。
他如今的确急需灵药固本，拒绝善意，只会故作矫情、徒增桎梏，毫无意义。
他伸手，郑重接过青纹固脉草。
指尖触碰到灵药的瞬间，恰好与苏清墟的指尖轻轻相触。
刹那之间，苏清墟腰间古玉热度骤增，莹白微光一闪而逝，宿命共鸣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加深一层。
“我会还你。”
沈长卿沉声开口，语气郑重。
不是客套，是承诺。
今日之恩，他日必报。
苏清墟闻言轻轻一笑，眉眼温柔，驱散了荒墟常年的冷寂。
“不用急。”
“往后，我们可以结伴狩猎。”
她顺势开口，定下同行之诺。
“北荒外围单独狩猎风险太高，散修夺货、魔物偷袭、宗门弟子寻衅，防不胜防。我们组队同行，彼此照应，效率更高，也更安全。”
这是最合理、最稳妥、最顺其自然的提议。
更是她心底宿命牵引之下，最真切的期盼。
沈长卿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微微颔首。
“好。”
一字落定，二人同行的羁绊，正式敲定。
自此，青宁荒墟，不再是他孤身一人蛰伏搏命。
一人清冷傲骨、身负万古谜局；一人温润纯粹、身携宿命玉魂。
宿命相牵，自此同行。
定下结伴之约，二人顺势并肩，走到交接点无人角落。
苏清墟看着沈长卿有条不紊地清点墟核、整理墟材，看着他条理清晰、分寸精准的做事方式，心底的惊艳愈发浓郁。
他明明失忆、无根无凭，却沉稳老练、心思缜密、远超同龄人。
杀伐之时，狠绝果决、逆势敢拼；蛰伏之时，冷静自持、步步为营。
这般心性、天赋、定力，绝不可能是寻常凡域少年所有。
她愈发笃定，沈长卿的过往，必然藏着惊天隐秘。
“我帮你一起清点。”苏清墟主动开口。
二人并肩整理收获，分工默契、无声契合。
沈长卿分辨品级、筛选优劣，剔除不值钱的废材；苏清墟熟悉市价、分类规整，帮他划分交易档位，避免被商贩压价坑骗。
短短片刻，所有收获尽数规整完毕。
大批低阶墟核、完好瘴纹皮、优质兽骨，足以兑换足足十七枚灵石。
对于初出茅庐的低阶散修而言，这已是一笔极其可观的财富。
“你今日单次狩猎收获，已经远超普通散修十日积累。”苏清墟由衷感慨。
沈长卿淡淡开口：“只是别人不敢闯、不敢拼、不懂魔物弱点。”
他的收获，从来不是运气，是实力、是眼界、是万古沉淀的积累。
整理完毕，二人结伴走向商贩摊位，公平交易，兑换灵石。
十七枚温热的灵石入手，沉甸甸的质感，让他彻底摆脱赤贫窘境。
踏入凡域修行以来，他终于拥有了第一笔真正属于自己的修行资本。
有灵石，有灵药，有同行之人，有蛰伏根基。
他在青宁城的立足之路，终于正式开启。
交易完毕，二人寻青石静坐休整。
沈长卿取出那株青纹固脉草，没有立刻炼化。
他目光微沉，余光掠过远处密林边缘。
那三道隐晦的恶意视线，依旧牢牢锁定在他身上，从未离开。
尾随、窥视、伺机而动。
从清晨到日中，整整数个时辰，对方耐心十足，不肯放弃。
沈长卿眼底掠过一抹淡冷锋芒。
蛰伏，不代表懦弱。
忍让，不代表无锋。
他暂时不愿主动结大怨、惹麻烦，不代表任由旁人肆意拿捏、肆意窥伺、肆意觊觎。
“有人跟着我们。”
沈长卿低声开口，对着身侧的苏清墟提醒。
苏清墟心头一紧，瞬间警觉，下意识环顾四周：“是散修盯梢？”
“青岳宗外门。”沈长卿语气平静，“前几日山道劫掠落败之人，昨日坊市撞见，今日荒野尾随，伺机寻仇夺货。”
苏清墟瞬间明白过来，眉心微蹙。
“青岳宗向来睚眦必报、蛮横霸道。他们人数多少？修为如何？”
“三人，皆引息后期。”
苏清墟神色愈发凝重。
三名引息后期，若是联手围杀，就算是她引息后期的术法战力，也难以抗衡，必然落败重伤。
她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沈长卿，看着他依旧沉静如水的侧脸。
明明处境凶险、被三名高阶修士暗中围盯，他却毫无慌乱惧色，心境稳如万古寒潭。
“要不要我们立刻返回青宁城？入城之后，他们不敢公然动手。”苏清墟轻声提议。
沈长卿微微摇头。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我要在青宁城立足修行、蛰伏积累，不可能永远避战退缩。青岳宗这层仇怨，早晚要彻底了结。”
他看向远方瘴野，目光澄澈坚定。
“既然他们想等我力竭再战，那我便如他们所愿。”
“先修行，再迎敌。”
话音落下，沈长卿盘膝端坐。
灵石平铺身前，青纹固脉草握于掌心。
他闭目凝神，心神沉入识海，平稳运转周身灵气。
引息中期的灵力缓缓流转经脉，配合灵药、灵石的精纯灵气，开始有条不紊地滋养肉身、冲刷暗伤、稳固修为。
苏清墟见状，不再多言。
她默默起身，移步至沈长卿身侧三尺之外，身姿挺立，悄然替他望风护法。
少女腰间古玉微光暗涌，无形之中悄然铺开一层淡淡的气息屏障，遮掩沈长卿的修行波动，屏蔽天道细微探查，弱化他身上那缕异常的道韵痕迹。
宿命护持，无声无息。
她守着他的身，玉护着他的魂。
荒墟风野，青石两端。
一人静坐修行、沉淀底蕴；一人立身护法、静守朝夕。
战斗默契、心神羁绊、宿命牵绊，在无人言语的时光之中，飞速升温、层层叠加、愈发深刻。
密林深处，三名青岳宗弟子死死盯着那一幕，眼底杀意与焦躁愈发浓烈。
他们尾随半日，等来的不是沈长卿的力竭虚弱，而是对方安稳修行、稳步变强。
疤脸弟子咬牙低吼：“再等！等他修行结束灵力散乱、心神松懈的一刻，立刻合围，斩杀夺宝！”
荒墟暗流，已然蓄势待发。
青宁风雨，即将骤然来袭。
而静坐修行的沈长卿，心底已然推演完所有战局。
三名引息后期，看似占尽修为优势，实则破绽百出、心境浮躁、配合粗糙。
待他灵药入体、根基稳固、状态全胜之时，便是反杀破局、立威青宁之日。
他的凡域蛰伏之路，注定步步血战、步步崛起。
同行相伴，宿命相依。
一场属于青宁散修黑马的逆势风暴，已然在北荒瘴野之中，悄然酝酿。
风已起，战将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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