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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iminal Investigation Captain

Chapter 7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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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of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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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Criminal Investigation Capt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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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

陆征坐在车里,暖风开得太足,挡风玻璃上蒙了一层水汽。他用拇指抹开一道缝,视线刚好能穿过江边那片白。

老赵拧矿泉水瓶,拧了半圈又拧回去,塑料壳咔咔响。Full novel: Criminal Investigation Captain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你说他来不来?"

陆征没回答。他把烟盒从口袋里摸出来,磕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

老赵又问了一遍:"你怎么知道?"

"来。"

"你怎么知道?"

陆征把烟盒塞回去。他没说话。

三天前有人在江边烧纸,纸灰顺着风飘进镇派出所的院子,落了一地。他让人查了,是老人烧的。每隔三天烧一次,雷打不动。

凌晨两点十七分。

江面上有动静。

不是走路的声音,是脚踩进泥里的声音,闷,一下一下。陆征熄了发动机,推开车门,脚刚落地,泥就陷了半寸。

雾里走出来一个人。

老人背着一个竹篓,篓子里是纸钱和香。他走到江边一块青石前,蹲下来,把纸钱一张一张抽出来,摆好。火折子吹了两下才着,火光映在他脸上,皱纹像刀刻的。

三炷香插进泥里。他跪下来,磕头,额头碰到石头,咚,咚,咚。

磕完他没走。

"出来吧。"

陆征从雾里走出来,站到老人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老人没回头,盯着江面。

"你脚步声太重,"老人说,"像穿皮鞋的。"

"不是皮鞋。"

"那就是办案子的。"老人说,"办案子的人走路都重,心里有事。"

陆征把烟点了,吸了一口,烟雾被雾吞了。

"您烧给谁?"

老人没答。他把竹篓背起来,转身往回走。陆征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脚踩在泥里,噗嗤噗嗤响。

走到老槐树底下,老人停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找人。"

"找谁?"

"一个姑娘。"陆征说,"矿上的。"

老人终于转过身。他看着陆征,看了很久,久到陆征把烟抽完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你找她干什么?"

"她认识一个人。"陆征说,"七号井塌方那天,多出来一个人。"

老人的嘴角抽了一下。

"档案上写的?"

"嗯。"

"档案上写的都是假的。"老人说。他蹲下来,从竹篓里摸出一个搪瓷缸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水凉了,他皱眉,把缸子盖拧上,塞回去。

"您那天晚上看见了什么?"

老人站起来,往江边走。陆征跟在后面。

两个人走到江边,雾散了一点,月亮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得水面发白。

"那天我在钓鱼。"老人说。

他站在一块石头上,指着江面中间。

"半夜,有辆车开过来。黑色皮卡,车斗里装着矿石。"

"然后呢?"

"车停在江边。下来两个人,抬着一个麻袋,往江里扔。"

陆征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头,攥在手里。

"麻袋里是什么?"

"人。"老人说,"一个姑娘。"

石头从陆征手里滑出去,落进江里,咚的一声,水面晃了一下。

"您看清了?"

"看清了。"老人说,"她穿着矿上的衣服,头发很长,脸肿了。"

"您认识她?"

"小莲。"老人说,"矿上的。"

"谁扔的?"

老人没说话。他从竹篓里又摸出一把香,点了一根,插在泥里,跪下来磕头。

"我说了,我孙子就没命了。"

陆征蹲下来,和老人平视。

"您孙子在矿上干活?"

"嗯。"

"谁威胁的?"

"没留名字。"老人说,"就一句话,说我孙子在矿上,我要是嘴不严,他第二天就没了。"

"您能描述那辆皮卡吗?"

老人想了想。

"黑色。车斗里装着矿石。后保险杠有个凹痕,像被什么东西撞过。"

"车牌呢?"

"雾大,没看清。"

陆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监控截图,递给老人。截图里一辆黑色皮卡停在矿区门口,车斗里装着矿石,后保险杠上有一道明显的凹痕。

老人接过手机,看了几秒,手抖了一下。

"是这辆。"

"您确定?"

"确定。"老人把手机递回来,"后保险杠上的凹痕,一模一样。"

陆征把手机收起来。

"您能指认吗?"

老人没回答。他站在江边,月亮照在他脸上,脸很瘦,颧骨突出。

"我不能。"

"为什么?"

"我孙子。"老人说,"他还在矿上。"

陆征站起来,把烟盒塞回口袋。

"我保他。"

老人看着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苦,嘴角往下撇。

"你保不了。"

"他们是谁?"

老人没答。他背起竹篓,往回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那辆皮卡,停在矿上。"

"哪个矿?"

"七号井。"老人说,"就是塌方的那个。"

他走进雾里,背影慢慢模糊,最后只剩下竹篓在雾里晃。

老赵从车里走出来,站到陆征旁边。

"怎么样?"

"黑色皮卡,车斗装矿石,后保险杠有凹痕。"陆征说,"停在七号井矿上。"

"老人愿意指认吗?"

"不愿意。"

"为什么?"

"怕。"陆征说,"他孙子在矿上。"

老赵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水里。石头沉下去,水面荡开一圈波纹。

"那怎么办?"

"查那辆皮卡。"陆征说,"七号井矿上,黑色皮卡,后保险杠有凹痕。调矿区门口近三年的监控。"

"三年前的监控还在吗?"

"在。"陆征说,"档案馆有备份。"

两个人上了车。老赵发动车子,往城里开。

车子开出青峰镇的时候,陆征让老赵靠边停。

"你去哪?"老赵问。

"买点东西。"

"买什么?"

"香和纸钱。"陆征说,"给小莲烧。"

他下了车,走到街角一家杂货店。店门半开着,里面亮着一盏昏黄的灯。老太太在扫地,扫帚在水泥地上沙沙响。

"给谁烧?"老太太问。

"一个姑娘。矿上的。"

老太太把香和纸钱装进塑料袋,递过来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小心点。"

"什么?"

"矿上的事,"老太太说,"别查太深。"

陆征接过塑料袋,看着老太太。老太太已经转过身,继续扫地,扫帚沙沙响,像在赶什么东西。

他走回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走。"

老赵发动车子,往档案馆开。陆征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天快亮了,东边泛白,像一块湿布被慢慢揭开。

到档案馆的时候,灰楼门口的锁还没开。陆征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两下,锁开了。铁门吱呀一声,门轴锈得厉害。

一楼大厅里没人。灶台上的锅是凉的,面汤馊了。

他上了三楼,左边第三间。铁门没锁,推开,屋里全是铁柜子。

他从监控备份的柜子开始翻。牛皮纸档案袋,按年份排着。2024年的档案袋抽出来,排在桌上。

里面是光盘。

他把光盘塞进电脑,打开。屏幕上出现监控画面——矿区门口,白天,一辆黑色皮卡开进来,停在矿口。车斗里装着矿石,后保险杠上有个凹痕。

陆征按下暂停,把画面放大。

后保险杠上的凹痕里,有暗红色的东西。

血。干涸了,渗进金属缝隙里。

他继续往前放。皮卡停在矿口,下来两个人,抬着一个麻袋,往矿里走。麻袋上有个洞,洞里露出一只鞋。

红色的。鞋面上有泥。

陆征盯着那只鞋,手指在鼠标上停住了。

他认识那只鞋。

小莲的鞋。

他把光盘从电脑里取出来,塞进口袋。关上电脑,站起来,往楼下走。

一楼看门的老头回来了,正在煮面。锅里的面坨了,他也没吃。

"查完了?"老头问。

"查完了。"

陆征走出灰楼,太阳出来了,地面上的水洼亮闪闪的。他掏出手机,拨了老赵的号码。

"你在哪?"老赵问。

"档案馆门口。"

"怎么了?"

"找到了。"陆征说,"那辆皮卡,2024年7月15日,七号井塌方当天,进过矿。"

"车上坐着谁?"

"两个人。抬着一个麻袋,麻袋里裹着一个人。"

"谁?"

"小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发动机响了。

"十分钟到。"

陆征挂了电话,站在台阶上等着。他看着灰楼的窗户,三楼左边第三间,日光灯管还在闪。

老赵的车到了,停在路边,按了两下喇叭。陆征拉开车门坐进去。

"到了矿上,先别下车。"陆征说。

"为什么?"

"有人在等我。"

老赵没说话,把车速提上去了。

车子开到七号井矿口,停下来了。老槐树底下,停着一辆黑色皮卡。车斗里装着矿石,后保险杠上有个凹痕。

陆征摇下车窗,看着那辆皮卡。老赵也看着。

"是这辆。"老赵说。

"嗯。"

"怎么办?"

"下车。"

老赵熄了发动机。两个人下了车,陆征走到皮卡前面,蹲下来,看着后保险杠上的凹痕。

凹痕里,有血。干涸的,暗红色。

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是凉的。

他把手抽出来,在裤子上擦了擦。站起来,往矿口走。老赵跟在后面。

矿口有一扇铁门,没锁,虚掩着。陆征推开门,门吱呀一声,门轴锈得厉害。

矿道里很黑。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矿道里照。

石壁上刻着一行字,歪歪扭扭。

"下来。"

陆征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他往前走了进去。

手电筒的光照在矿道壁上,光斑晃来晃去。走了大约二十米,矿道拐了一个弯,拐弯处的石壁上,刻着另一行字。

"你看见了。"

陆征停下来。

他把手电筒的光照在那行字上,字刻得很深,每一笔都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字缝里有暗红色的东西,和皮卡保险杠上的血一样。

老赵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走不走?"老赵问。

"走。"陆征说。

他继续往前。矿道越来越窄,两边的石壁几乎要碰到肩膀。空气里有铁锈味,混着潮湿的泥土味。

走了大约五十米,矿道突然变宽了。

手电筒的光照到前面,照出一面墙。墙上钉着一块铁牌,铁牌锈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七号井,第三采区。"

铁牌下面,放着一样东西。

一只鞋。红色的,鞋面上有泥。

小莲的鞋。

陆征蹲下来,把鞋拿起来。鞋底有字,是用刀刻上去的,很小,歪歪扭扭。

他把手电筒凑近了看。

鞋底刻着两个字——

"陆征。"

老赵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你的名字?"

陆征没说话。他把鞋翻过来,鞋底的字清清楚楚。

"陆征。"

他站起来,把手电筒往矿道深处照。

矿道尽头,有光。

不是手电筒的光,是别的什么,暗红色,一闪一闪,像有人在矿道最深处点了一盏灯。

或者,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老赵的手放在腰上,没拔枪。

"那是什么?"

陆征没回答。他往前走了两步,手电筒的光照到那个暗红色的光源上。

不是灯。

是一面镜子。

镜子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陆征和老赵。

但镜子里,还有第三个人。

站在他们身后,穿着矿上的衣服,头发很长,脸被水泡肿了。

小莲。

陆征猛地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矿道里空空荡荡,只有他和老赵。

他转回来,再看镜子。

镜子里,小莲还在。她站在陆征身后,嘴角弯起来,像是在笑。

她的手里,拿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五个字,歪歪扭扭,和洞壁上刻的一模一样——

"别下来。"

陆征盯着镜子,没动。

老赵也盯着镜子,脸色发白。

"那是什么?"老赵问。

陆征没回答。他伸手,摸了一下镜面。

镜面是温的。

像人的皮肤。

他的手指刚碰到镜面,镜子里的小莲动了。她抬起手,把那张纸贴在镜面上,纸上的字从镜子里透出来,清清楚楚——

"下一个是你。"

陆征把手缩回来。

他后退一步,又退一步。镜子里的小莲也在后退,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陆征,嘴角的笑没变。

老赵拔枪了。

"别开枪。"陆征说。

"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陆征说,"但它在等我们。"

他转身,往矿道外走。老赵跟在后面,枪口对着身后,没放下。

两个人走出矿口,阳光刺得眼睛疼。陆征站在矿口,喘了几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矿道。

矿道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有汗,攥着那只红色的鞋。

鞋底的两个字,清清楚楚。

"陆征。"

老赵站在他旁边,枪还攥在手里。

"那面镜子,"老赵说,"是什么?"

陆征没回答。他把鞋塞进口袋,掏出手机,拨了沈砚的号码。

"你在哪?"沈砚问。

"七号井矿口。"

"怎么了?"

"找到了小莲的鞋。"陆征说,"在矿道里。"

"鞋上有什么?"

"我的名字。"陆征说,"刻在鞋底上。"

沈砚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

"有人知道我要来。"陆征说,"有人在我来之前,就把鞋放在矿道里,等着我。"

"谁?"

陆征没回答。他看着矿口,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树影晃动。

"1998年七号井塌方,"陆征说,"多出来一个人。"

"嗯。"

"那个人不是从外面进来的。"陆征说,"他是从井里出来的。"

沈砚没说话。

"现在,"陆征说,"井里又多了一个人。"

"谁?"

陆征低头看着口袋里的鞋,鞋底的两个字硌着他的手指。

"小莲。"他说,"或者说,是小莲想让我看见的东西。"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

"走。"他对老赵说。

"去哪?"

"回城里。"陆征说,"查1998年七号井塌方的幸存者名单。"

"查那个干什么?"

"我要知道,"陆征说,"当年从井里出来的人,都有谁。"

老赵发动车子,往城里开。陆征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七号井矿口在窗外慢慢远去,老槐树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只鞋。

鞋底的字硌着他的手指。

"陆征。"

他把手抽出来,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慢慢往外顶。

像指甲,在石壁上抠字。

一笔一划,歪歪扭扭。

"下来。"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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