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鸢看着他们俩,声音柔和了些。
“一人一狐,真好。”
她轻轻笑了两声,又接了一句:“不过少年郎,你要快点变强呢。”
“不对。”他忽然开口。
“什么不对?”
“我还不确定你是好是坏呢。”林江天往后退了半步,“万一你是坏人,我把你救出来,那不就是坏事吗?”
顾清鸢笑了好一阵,才慢慢收了声。
“少年郎,你什么时候才能清楚——每一个人做事,都是权衡利弊的。只有立场不同,没有对与错,只有利益对等的交易。”
那声音顿了顿,低了一点。
“只要这个利益足够诱人,背叛你的事,也能做得出来。”
话音落下,阵心里忽然又亮起两团光。
两道人形虚影从阵纹里浮出来,一左一右,站在顾清鸢身侧。都是男子,通体透明,跟顾清鸢一样。
左边那个身形稍矮,圆脸,生得白净温润,一双眼睛弯弯的,看着就比顾清鸢年轻些,开口声音也轻:“顾拉万。”
右边那个高瘦些,眉眼生得极俊,鼻梁高挺,唇线薄而冷,通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只吐出三个字:“顾启德。”
九尾狐一族的皮相本就生得好,这两个站在顾清鸢身侧,一个温润,一个冷峻,虚影晃着,倒也晃得人眼前发亮。
两人报完名字,都没再多说,只是站在顾清鸢身后,目光落在林江天怀里那只小狐狸身上。
两人朝林江天拱了拱手。
“小狐狸,就交给你照顾了。”
林江天抱着小狐狸,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脸上写满了懵。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低头看看怀里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小狐狸正好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他的胳膊。
“我?”他抬起头,又看了看顾清鸢,“你们就这么把她交给我了?不问问我会不会养?我连自己都养得费劲….”
顾拉万看着林江天那副懵懵的表情,缓缓开口。
顾拉万看着林江天那副懵懵的表情,缓缓开口。
“兄弟,你主要就是没考虑未来的事。你觉得当下过好了,未来也一定能更好,可你漏了一个因素——你在想问题的时候,别人也在想。”
他说完,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点感同身受的意思。这人圆脸,话密,性子急,可比起三十年前在殿里嚷着“六只一起撞”的时候,到底沉下来不少。
顾启德站在旁边,也微微颔首。他高瘦,眉眼冷,话少,当年就是殿里最先报信的那只焦黑三尾,如今站在顾清鸢身侧,一开口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
“所以你得快点成长起来。”顾启德接了话,声音低而稳,“你现在这副样子,我们也看得出来,结局怕是好不了。”
顾清鸢这才收了笑。
“不过嘛,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惊天秘密——这也是我们狐族一辈子的心血。”
林江天抬起头。
“上一世的五灵神魂者,为了救我们,把我们封在了这里。”顾清鸢一字一句,“可他没死。”
林江天愣住了。
“如果你们两个能联手…..”那声音低下去,却更重了,“人、灵、妖三界,一起对抗那个敌人,那才是真正能做成的事。”
林江天听了一耳朵的“联手”“三界”“惊天秘密”,脑子嗡嗡的,终于抬手打断。
“姐姐,你先等等。”
顾清鸢停了话头。
“我理一理。”林江天抱着小狐狸,腾出一只手按了按太阳穴,“我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这小东西照顾好,对吧?”
顾清鸢看着他这副样子,没急着开口。
“后面的事,什么联手,什么三界,什么上一世的五灵神魂者没死”林江天摇了摇头,“那些以后再说吧。”
阵心里静了一息。顾清鸢、顾拉万、顾启德三道虚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林江天抱着小狐狸,转身往洞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阵心那三道虚影,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弯着腰钻了出去。
脚步声远了。石室里静下来,只剩阵纹还在一明一暗地亮着。
顾拉万看着洞口的方向,先开了口:“这少年郎,看着是真年轻。”
“年轻有年轻的好。”顾启德站在旁边,声音淡淡的,“想得少,跑得快。”
顾清鸢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
“他现在连境界都没有。要救我们一个一个出去,起码得有大灵师的强度。”
顾拉万苦笑了一下:“大灵师?组长,咱们仨现在这修为,大损成什么样了,你比我清楚。就算他真到了大灵师,对上底下那层锁,也未必够看。”
“我知道。”顾清鸢的声音低下去。
石室里静了一息。
“可他毕竟是未来的领袖。”顾清鸢又开口,语气缓了些,“我信他。两三年之内,他能走到那一步。”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到那时候,希望我们还能撑得住。”
林江天抱着小狐狸从洞口出来,顺着山道一路往下走。小狐狸窝在他怀里,脑袋探出来,东张西望,尾巴一甩一甩的。
“看什么看?”林江天低头瞅了它一眼,“你也是头一回出来?”
小狐狸抬头看了看他,没吭声,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他没回道宗,抱着小狐狸绕过后山,往深山的另一头走。那边野物多,他这阵子练拳练得胃口大,道宗食堂那点东西早不够他吃的了。
到了地方,他把小狐狸往地上一放。
“自己待着,我去弄点吃的。”
小狐狸蹲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今天运气好。”他把野猪往地上一扔,“够你吃两天的。”
小狐狸凑过去闻了闻,尾巴甩了甩,一脸不情不愿。
“怎么,还嫌生?”林江天蹲下来,“等着。”
他从包袱里摸出一张火球符,找了堆干柴拢起来,符纸往柴堆上一拍。火苗“腾”地蹿起来,他把野猪肉割成几块,拿树枝串了,架在火上烤。
烤了一会儿,油滋滋地往下滴,香味飘出来。
小狐狸的鼻子动了动。
“闻着香了吧?”林江天翻着肉串,“我跟你说,生的有啥好吃的,这才叫饭。”
他把烤好的一块递过去。小狐狸凑上来,先舔了一下,又舔了一下,然后一口叼走,蹲到旁边啃得头都不抬。
“慢点,烫。”
小狐狸没理他,吃完一块又凑回来,尾巴摇得跟什么似的。
林江天笑了:“行,看来以后得天天生火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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