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里走，拐过肉摊，前头一个摊子摆着几口大水盆，盆里游着一条条银白色的小鱼，鳞片在日头底下亮闪闪的。
“灵海鱼！新鲜的灵海鱼！”摊主吆喝着，“半块灵石一条，炖汤最养人！”
林江天凑过去看了看：“爹，这什么鱼？”
“灵海鱼，一级灵兽。”林江辉也弯下腰看了看，“听说炖汤喝能补气，比普通鱼强。”
“半块灵石一条。”林江天算了算，“不贵啊。”
“是不贵。”林江辉跟摊主招呼了一声，“来两条。”
摊主麻利地捞了两条，用草绳穿了鳃，递过来。林江辉付了一块灵石。
再往前走，又见一个摊子摆着成捆的绿菜，叶子油亮亮的。
“灵波菜！新鲜的宁波菜！一块灵石一捆，清炒炖汤都行！”
“这菜倒是稀罕。”林江辉拿起来看了看，扭头跟林江天说，“你娘爱吃青菜，买一捆回去。”
他掏了一块灵石，把菜捆好，跟狼肉、灵鱼一块儿拎着。
“行了，该买的都买了。”林江辉掂了掂手里的东西，“回家。”
回到家，林秀玲迎出来一看他们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脸都变了。
“买这么多？”她接过那包狼肉，掂了掂，“这得花多少钱？”
林江辉把东西往桌上一搁，淡淡道：“四块灵石。”
林秀玲手一抖，差点把那包肉掉地上。
“四块？四块灵石？”她声音都拔高了，“你爷俩出去一趟，就花了四块灵石？”
“肉买了，鱼买了，菜也买了。”林江辉一样一样往外掏，“还都是好东西，值这个价。”
“值什么值！”林秀玲心疼得直拍大腿，“四块灵石，四千个金币！够咱家吃几个月的了！”
“娘，要不我明天去林中捕猎，捕些红眼狼回来卖掉，这样就有钱了。”
林秀玲正在解那包狼肉的绳子，手一顿，慢慢抬起头来。
“你说什么？”
林江天还没意识到自己踩了雷：“我说我去打红眼狼，一只就能卖两块灵石…”
“你个小兔崽子！”林秀玲把狼肉往桌上一拍，“合着绕了这一大圈，你还惦记着往山里钻是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白让你爹花钱买肉了？四块灵石花出去，就为了拦着你，你倒好，转头还想去打！”她越说越来气，指着他鼻子，“小时候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勇敢呢？让你去村口打瓶酱油你都嫌天黑！”
小狐狸蹲在桌角，两只前爪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明显在偷笑。
林江辉看了它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行了。”他拍了拍林秀玲的肩膀，“这小子做法是不太可取，可话说回来，这也证明咱孩子长大了不是？能自己拿主意，能独立过日子了，咱俩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
林秀玲瞪了他一眼：“你就惯着他。”
“我哪是惯他。”林江辉笑着摇头，“我是高兴。你看他这半年，出去闯了一圈，人是黑了点，可壮实了，说话也有底气了。以前让他去打个酱油都磨磨蹭蹭，现在敢往狼窝里钻了呢，哈哈哈。”
林江辉收了笑，看着自己儿子，语气缓下来。
“小天啊，你有这个想法，我很欣慰。”他顿了顿，“但有些事，你还是得思考一下逻辑，想一想前因后果，不用急着动手。记住了？”
林江天点了点头。
“现在嘛，你爹这小生意还能挣点钱，这十来年你就不用担心了。”林江辉往椅背上一靠，“你该担心的是以后你怎么养你爹你娘，还有你这只小狐狸。”
小狐狸蹲在桌角，听到这话，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林江天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
“不过爹，我还是有一件事不明白。现在都有手机了，为什么咱家还非得写信？”
林江辉愣了一下，扭头看了林秀玲一眼，像是真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手机联系是方便。”他回过神，慢慢说道，“可手机上能说的，也就是问个平安、报个我没事再多就说不清了。信不一样，信里能写你最近干了什么、去了哪儿、往后打算怎么办，一笔一笔写下来，我们看了心里有底。”
他顿了顿。
“日常的交流，发信息就行。像你之前到了道宗之后，给我们发的信息这个习惯养得就很好。可要是遇上大事，就必须写信，写清楚。知道吗？”
林江天点了点头。
小狐狸蹲在桌角，脑袋一会儿看看林江天，一会儿看看林江辉，一会儿又看看林秀玲，一脸懵懂。它显然一点没听懂他们在聊什么，晃了晃脑袋，尾巴无聊地甩了两下。
林秀玲看着这爷俩又开始聊什么手机、信、互联网，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一回来就聊这些没用的。”她解了围裙，转身往厨房走，“你们聊，我去做饭。”
没过多久，灶房里飘出香味。林秀玲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狼肉炖汤出来，又端了两盘炒菜，往桌上一搁。
“吃饭。”
一家三人，外加一只狐狸，围着桌子吃了起来。
小狐狸蹲在桌角，面前搁着个粗瓷碗，里头是林秀玲特意给它切好的狼肉。它吃得头都不抬。
吃到一半，林秀玲忽然放下筷子。
“小天啊。”
“嗯？”林江天嘴里还嚼着肉。
“这一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不确定。”林江天咽下嘴里的肉，“短则几天，长则一个月吧。”
林秀玲手里的筷子停了停。
“一个月？”
“看情况。”林江天放下碗，“我还得回去接着修炼。李苏……我一个朋友说了，我现在的修为还差得远，得抓紧。”
林秀玲没说话，低头往嘴里扒了口饭。林江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儿子，没接话。
桌角的小狐狸抬头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嘴里的肉都忘了嚼。
林江辉点了点头。
“不错，小天，你现在都懂得刻苦学习了。”
他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
“看来你对学校里那些知识不怎么喜欢，对道士这一行倒是很上心。这样也好。”
他顿了顿，把筷子放下。
“做道士嘛，最重要的就是把你学到的东西弄明白、用明白。这些玩意儿你会了，往后日子能过得挺好。”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松快了些。
“你爹我也就不用替你操心了。”
林秀玲还是没忍住，把碗往桌上一搁。
“小天，你学归学，但有一样你绝对不能落下。”
林江天抬头看他娘。
“不能单身，知道吗？”林秀玲说得一本正经，“修炼归修炼，到合适的时候，一定得找个对象。”
“娘”
“你也不小了。”林秀玲直接打断他，“二十了。村里跟你一般大的，孩子都会跑了。”
桌角的小狐狸抬起头，一脸看热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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