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们排着队上前,一人抽一张。有人抽完当场展开,脸上立刻变了颜色;有人攥在手心不敢看。
等最后一张纸条发完,那女子才慢悠悠地又开了口。
“都拿到了?”她扫了一眼台下,“接下来,还有两点要说。”
广场上静了下来。
“第一,你们拿到的武器,不能声张。”她竖起一根手指,“进去之后,才有专人来把东西交到你们手上。每个人的都不一样,谁都不许说。”
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纸条。
“第二”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一场比赛,你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一号到一百号,编成一组。第二组,同样。第三组,也一样。只有冲过第一关的人,才有编号,才谈得上后面的淘汰和队伍。”
她顿了顿,声音还是那么甜。
“换句话说第一关过不去,连编号都没有。”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那还行,好歹有个组织…”
“只要有任意一个人淘汰…”那女子声音一沉,“整支队伍,就算失败。”
她这句话一落,广场上彻底炸了。
“阴谋!我就说是阴谋!”一个弟子扯着嗓子喊。
“这他妈就是死局!”另一个蹲在地上,抱着头,“一个人拖累全队,这仗还怎么打?”
“完了,完了,我们都要被献祭在这里了,呜呜呜”
“献祭?什么意思?”
“你没听她说吗?死在里面也算淘汰!这不就是让我们去送死!”
恐慌像水一样漫开,一个传一个,人群开始乱动,有人想往后退,有人往两边挤,眼看就要散开。
林江天夹在中间,被推得晃了两下。
那女子站在台上,看着底下乱成一锅粥,非但不恼,笑意反倒更深了。
“讨论完了?”
她的声音还是甜的,甜得让人后脖颈发凉。
“你们讨论得再多,议论得再大,都解决不了我定的问题。”她慢悠悠地扫了一圈台下,“因为规则是我定的,而我,就是有这个权利。”
她抬起下巴。
“想打倒我?欢迎试试。”
面具底下的目光落在人群上,像在看一地的蚂蚁。
“打得倒我,这游戏自然就不存在了。”
她顿了顿,语气又缓了下来,像是安抚。
“不过嘛,你们也别光往坏处想。”
台下稍微安静了些。
“红包里的金额,可不少。这一千万,最后都是属于你们的。”她声音放柔,“这看起来是一场灾难,可对赢的人来说,何尝不是一场机会呢?”
她歪了歪头。
“对吧?”
台下静了一瞬,然后有人的眼神变了。
一千万。这个数字砸下来,够普通人吃一辈子。本来满是恐慌的一张张脸,慢慢被另一种东西盖了过去了:“贪婪。”
见台下众人的神色一点点变了,那女子似乎满意了。
她抬手,朝四角轻轻一挥。
“游戏,正式开始。”
四名蒙面人同时发力,林子边缘的阵纹大亮,那道被撕开的口子又扩了几分,黑黢黢的,望不见底。
“诸位,请进吧。”
人群动了动,先是前排几个胆大的,攥着纸条往那口子走。后面的人犹豫了一息,也跟了上去。恐慌被贪婪压着,脚步竟比方才快了。
林江天夹在人流里,摸了摸袖子里那张纸条,又按了按背包,小狐狸在里头轻轻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那片黑林子里走。
那女子的声音最后一次传来,这回说得细了些。
“进去之后,你们各自附近会有一张地图。找到它,跟着指引走,就是武器库的方向。”
她顿了顿。
“不用担心路上被人暗杀,也不用担心怪物。这段时间是给你们调息的,真正动手,等你们领到武器再说。”
“领完武器,每一组每个人之间隔着十里往上,队友也一样。所以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到队友,抱团。”
“然后——”她声音微微一扬,“去找红包,杀怪物。怪物身上有令牌,杀一只,拿走一枚。令牌越多,奖励越厚。”
“好了,话不多说。”
“游戏,正式开始。”
林江天把木牌往左肩上一贴,拍了拍,粘牢了。
“七号。”他低头看了看,自言自语,“七号的队友……希望是好相处的吧。”
他抬起头,四下里张望。
然后他愣住了。
附近全是海。脚下的地是沙子,湿的,一踩一个脚印。三面都是水,暗沉沉地铺到天边,浪头一层一层地推上来,拍在礁石上,碎成白沫子。只有身后那一片,连着黑黢黢的林子,正是他从那道口子里钻出来的方向。
“这……”他转过身,看了一圈,又看了一圈,“人呢?队友呢?”
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把那张地图摸出来,就压在脚边那块礁石底下。展开一看,红点标着他现在的位置,靠着海边。虚线往北,穿过一片林子,尽头是武器库。虚线中间那几个记号,也都在林子里。
可队友呢?地图上没标。
他往左右两边看了看,除了他踩出来的脚印,沙滩上干干净净。
“队友,十里开外。”他念叨着方才那女子的话,声音有点干,“十里?至少十里。”
他又往海面上看了一眼。浪头推过来,又退回去,什么都没带回来。
“第一关就给我来这个。”他把地图折好揣进怀里,往沙滩上一坐,“四面环海,连个方向都分不清,还得先找队友。”
林江天望眼一看,地图上武器库的方向不算远,穿过去就是。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照着地图往北走。林子不密,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头出现一间石头砌的矮屋,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字:武器库。
门口坐着个蒙面人,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林江天把那张纸条递过去。蒙面人扫了一眼,起身进屋。
“拿好。”蒙面人把那两样东西往他手里一搁,“祝你好运。”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江天握着桃木剑和符纸,站在屋里愣了一瞬。
等他再回头往门外看,那间石屋已经开始淡了,石墙一截一截地透出后头的林子,屋顶那颗发光的珠子闪了两下,灭了。眨眼工夫,整间屋子就没了。
“这地方?”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桃木剑,剑还在,符也在,“说没就没了?”
“四面都是海。”
海面灰蒙蒙铺到天边,浪头一层层推上来,拍在礁石上,碎成白沫。别说船,连块能漂的木板都没有。
“这怎么过去?”他跑到海边,踮脚往远处看,“队友在哪儿?”
风把话吹散了,没人应。
他摸出地图,摊在膝盖上仔细看。
地图上画着附近的海域,礁石、浅滩、一小片林子,都标得清清楚楚。可再往外,就是空白了,只有那条虚线孤零零往北延伸,八里,尽头标着个“七”。
“这图有什么用。”他把地图翻了个面,“附近有什么我自个儿也看得见,我需要知道的是往哪找队友。”
海风推着浪头拍上来,他往礁石上靠了靠,把地图又看了一遍。
忽然,他顿住了。
“等等。”
他直起身子,把地图重新摊开,手指点在上头。
“那女的说过,第一是找队友,第二是抢红包。”他自言自语,语速快了起来,“可我现在压根找不到队友,那还在这儿干耗着干什么?”
他抬头往四周看了一眼。
“红包。”他把地图一拍,“这地方不可能没红包。林子、礁石、海滩,哪儿都能藏。”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语气里带上了点劲头。
“我先把红包找了,队友来了,看见我手里有东西,自然就知道我是队友。就算他一时半会儿找不着我,我把这片摸熟了,也比他瞎转强。”
他把地图折好揣进怀里,又摸了摸腰间的桃木剑。
“换个活法。”他抬脚往林子方向走,“先找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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