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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White Affairs Officer's Notebook

Chapter 3 /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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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of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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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The White Affairs Officer's Not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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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牛是爷爷头七那天不见的。

头天晚上,二牛还在灵堂外头蹲着,帮他娘烧了一沓纸钱,嘴里念叨"沈爷爷走好"。沈白还给了他一包大白兔,二牛揣兜里,高兴得直咧嘴。

第二天一早,二牛娘哭着找上门来:"沈白!二牛不见了!"Full novel: The White Affairs Officer's Notebook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沈白正给爷爷的灵位擦灰,闻言手里的布一抖:"什么时候的事?"

"今早就不见了。"二牛娘抹了一把眼睛,"被窝还热乎着呢,人就没影了。我寻思他是不是又跑村口蹲着去了,去找了,没有。"

沈白心里一沉,放下布就往外跑。

村口老槐树下,二牛常蹲的那块大石头空着。

沈白又跑到村后的坟地找了一圈,没有。他站在坟地边上,看着起起伏伏的坟包,心里越来越慌。

他忽然想起二牛脖子上挂的那个黄纸符。

那个红衣女人给的平安符。

沈白拔腿就往村口跑,跑到老井边,这一次没有犹豫,两只手抠住石板缝,浑身蛮力一掀。

石板竟动了。

一百多斤的青石板被推开一道缝,一股潮湿的、带着霉味的气从井口涌上来,呛得他直咳嗽。

沈白探头往井里看,井很深,黑洞洞的,看不清底。日光只照到井口往下不到两米,下面就是一片漆黑。

沈白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忽然看见,井壁的砖缝里,卡着一个东西。

黄纸折的三角符,用红绳穿着,跟他那天在二牛脖子上看到的那只一模一样。

沈白的手一下子攥紧了井沿。

他够不着那个符,井壁太深了。他直起腰,四下看了看,捡起一根枯树枝,探下去,费了好大劲,才把那只黄纸符挑上来。

黄纸符湿了一半,红绳还系着。沈白把它翻过来,背面洇着几个黑字,墨迹晕开了,但还是能认出几个:

"应名者,入井。"

沈白盯着这四个字,后背蹿起一股凉气,一直凉到后脑勺。

应名者,入井。

他忽然想起那晚的三声喊。如果他应了,躺在这口井里的,是不是就是他?

可二牛说了,没人喊他名字。

那二牛去哪儿了?他脖子上的符,为什么会掉在井里?

沈白握着那只湿漉漉的黄纸符,站在井口,心里乱成一团麻。他想下去看看,可爷爷的话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槐水县的井,一口都不能下。"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符收进兜里,重新把石板推回原位,盖严实。

"二牛娘,"他回到二牛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一些,"二牛可能就是跑哪儿玩去了,我再找找。您先别慌,实在不行,我一会儿到镇上派出所报个案。"

"哎,哎,好。"二牛娘抹着眼泪,"沈白啊,你说二牛那孩子,好好的,能去哪儿呢……"

沈白没接话。他走出二牛家,在村口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敢把那半句话说出来。

二牛可能不是跑丢了。

二牛是被什么东西,带走了。

他去了镇派出所,在门口转了一圈,又停住了。

报案?报什么案?说他村里一个傻子失踪了,他怀疑是鬼干的?

派出所的民警不当他是疯子才怪。

沈白蹲在派出所对面的马路牙子上,点了根烟,抽完,把烟头摁灭,站起来往回走。

爷爷的灵还在家里停着。头七还没过,他不能走。

接下来几天,沈白把爷爷的后事办了。

出殡那天,村里来了不少人。老李头带着几个后生抬棺,王婶帮着张罗席面,连平日不太来往的几户人家也来了。也有人没来。

沈白在坟前烧了纸,磕了三个头。他站起来的时候,看着坟头那抔新土,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掏走了一块。

他想,爷爷这辈子守了一辈子规矩,到头来,连个给他送终的儿子都没有,只有他这个孙子,还差点连规矩都接不住。

后事办完那天晚上,沈白收拾东西。

手札、铜钱、那半只纸元宝、一片红布角、一只湿了一半的黄纸符。他想了想,把纸元宝和红布角留在家里,只带了手札和铜钱。

锁院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灵棚已经拆了,月光照在地上,干干净净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沈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落在他身上了。

县城比他想象的大。高楼、商场、红绿灯,跟镇上是两个世界。沈白背着帆布包,照着爷爷说的地址,七拐八拐,找到了一条老街。

老街尽头,挂着一块牌子:"槐水县殡仪馆服务站"。

牌子下头,有个中年男人正蹲在门口,叼着烟,摆弄一只旧手机。男人四五十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手指头上沾着洗不掉的黑印子。

"找谁?"男人头也没抬。

"周叔。"沈白说,"我爷爷让我来找周叔。"

男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忽然问:"你爷爷,是沈把式?"

"是。"

男人沉默了一下,掐了烟,站起来:"进来吧。"

沈白跟着他进了屋。屋里摆着几张白事用品,纸扎、花圈、寿衣,堆得满满当当,一股香烛味。男人搬了张凳子让他坐下,自己靠着柜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爷爷……还好吗?"男人问。

沈白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爷爷,走了。头七那天入的土。"

男人拿着打火机的手顿了一下。他点着烟,吸了一口,才哑着嗓子说:"什么时候的事?"

"有几天了。"沈白说,"他走之前那晚,让我来县城找您,说让您看看这个。"

他解开帆布包,把那本手札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男人看到那本手札,目光猛地一缩。他伸手想摸,指尖快碰到封面的云纹时,又缩了回去。

"手札……真传到你手上了。"男人喃喃道,抬头看他,"你爷爷,走之前,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白事先生的规矩,一条都不能破。"沈白顿了顿,"还说,让我把村里的事,跟您说说。"

男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白以为他不会开口了。然后他摸出一包烟,给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才哑着嗓子说:

"你爷爷走之前那晚,给我打了个电话。"

沈白心里一动:"打电话?"

"嗯。"男人吐出一口烟,"就说了半句话,'老周,孩子我送走了。替我看着点。'然后就挂了。我再打回去,就没人接了。"

沈白攥着帆布包带子的手,指节发白。

那晚,正是爷爷交代他"天亮去县城找周叔"的那晚。

"周叔,"沈白开口,"我爷爷……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要走了?"

男人没回答。他盯着窗外,目光很沉,半晌才说:"你爷爷这辈子,最放不下两样东西。一样是你,一样是那口井。他把你送到我这儿来,就是不想让你掺和井里的事。"

沈白心里一动,从兜里摸出那枚铜钱,放在柜台上:"周叔,这个,您认识吗?"

男人看到那枚铜钱,脸色忽然变了。

他伸手拿起铜钱,翻过来,看到背面那个"堂"字,指尖轻轻摩挲着,好半天没说话。

"周叔?"

"这东西,"男人把铜钱放回柜台上,声音有些哑,"你爷爷,不该留给你。"

"为什么?"

"别问了。"男人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你今晚先在我这儿住下。明天,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盯着窗外,烟雾从他嘴角一缕一缕飘出来。

窗外,天一点点黑透了,老街上的灯还没亮。沈白坐在柜台边的凳子上,手里攥着那枚铜钱,盯着男人脸上被烟雾模糊的表情。

铜钱上的"堂"字,手札缺角下的"堂"字。

两个"堂",隔着夜色,像两只眼睛,正看着他。

沈白把铜钱攥紧了些。这县城,好像比村里那口井还深。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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