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后山晚风渐凉。
周长生最后调整一遍呼吸,周身沸腾的气血缓缓沉淀,归于体魄深处。
肉身凝肌境彻底稳固。
如今的他,筋骨如钢,气血沉厚,早已超脱凡俗桎梏。哪怕直面引气五层修士,亦可从容碾压,无惧灵力功法。
知晓自身藏有万古道基、被天道刻意封印之后,少年心境彻底焕然一新。
从前隐忍,是无可奈何、苟活求生。
从今往后隐忍,是蓄势待发、静待破局。
他不再迷茫,不再惶恐。
天命不公,那他便亲手改写。
整理衣衫,拭去身上尘土,周长生转身离开后山,踏夜而归。
只是他不知,今夜演武场一战的余波,已然化作暗流,席卷整个青云外门。
……
外门,天骄别院。
雅致阁楼之内,灯火通明。
赵峰端坐榻上,胸口依旧隐隐作痛,体内灵气紊乱未平。
白日那一拳,是他修道以来,最耻辱、最彻底的惨败。
他指尖死死扣紧扶手,木漆被指甲刮出深深刻痕,眼底戾气沉沉,阴寒可怖。
“周长生……”
低声咬牙,字字含恨。
一个先天绝脉、寿元将近、被整个宗门判为废人的蝼蚁,硬生生打碎了他的骄傲,碾碎了他的名声,更是让他在所有外门弟子面前颜面尽失。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
最后连内门圣女苏清瑶,都当众偏袒对方,断他理亏!
“凭什么?”
赵峰低吼一声,胸腔怒意翻涌。
他苦修多年,资源无数,天赋出众,一路顺风顺水。
凭什么输给一个无灵根、无修为、无前途的废物?
“肉身强横又如何?”
“没有仙途,没有修为,没有靠山,你终究是底层蝼蚁!”
“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千倍讨回!”
赵峰眸光阴狠,杀意暗藏。
他很清楚,今日一战之后,外门弟子心中已然变天。
往日人人践踏的周长生,如今成了能硬撼天骄、肉身逆天、甚至得圣女垂怜的异类。
再任由对方这样安稳成长下去,不出多久,整个外门的声望、目光、资源,都要被这废人抢走!
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
“既然明面上我讨不到便宜,圣女护你、规矩容你……”
“那我便暗中布局。”
赵峰眼底掠过一抹阴冷算计。
他在外门经营数年,人脉极广,手下追随者众多,更与数位外门执事颇有交情。
明面上,他不再寻衅、不再争执,装作大度释怀。
暗地里,他要一点点孤立、抹黑、堵死周长生所有生路!
“来人。”
赵峰冷喝一声。
门外立刻走入两名俯首听命的外门弟子,皆是平日里追随他的亲信。
“赵师兄。”
赵峰抬眸,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从今夜起,外门所有资源、杂役差事、后山修行地,全部给我卡死周长生。”
“他想安稳修行,我便让他无地可修。”
“他想安稳立足,我便让他寸步难行。”
两名亲信微微一怔,随即立刻领会其意。
这是要彻底封死周长生在外门的所有生存空间!
其中一人低声问道:“师兄,若是被圣女察觉……”
“察觉又如何?”
赵峰冷笑,眼底锋芒刺骨。
“圣女一时怜悯,可不会日日守着一个废人。宗门之大,暗流无数。只要我做得干净利落,不留把柄,谁能奈何我?”
“苏清瑶护得住他一次,护不住他一世。”
“等他被彻底逼到绝境、心态崩坏、自甘堕落,到时候无需我出手,他自己便会彻底湮灭。”
他看得极准。
周长生无背景、无师门、无修为依仗。
唯一依仗,便是那一身肉身蛮力与坚韧心性。
那他便用宗门规则、人际孤立、资源封锁、舆论暗刀,一点点磨垮对方!
“另外。”
赵峰目光愈发阴寒,继续吩咐:
“暗中散布流言。”
“就说——周长生肉身怪异、邪气缠身,疑似修炼旁门左道、邪门禁术,是以才能以凡躯撼灵力、悖逆常理。”
“再传,他心性阴戾、记仇嗜斗,今日一战绝非自卫,是蓄意重伤同门、心怀歹念。”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会怕他、疑他、避他。”
“圣女纵然仁慈,得知他修行邪法、心性歹毒,也会渐渐冷淡疏远。”
一番算计,层层阴毒,步步诛心!
不直接动手,却能杀人不见血,毁人于无形!
两名亲信心头一颤,立刻拱手领命:“是!我等即刻去办!”
二人退去,阁楼重归寂静。
赵峰端坐灯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笑意。
“周长生,你以为赢了一战,便能翻身崛起?”
“太天真了。”
“真正的宗门厮杀,从来不是擂台硬碰。”
“是人脉、是舆论、是资源、是背景、是无尽暗流。”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无根无凭的废人,如何在我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逆天翻身!”
“我给你三日风光。”
“三日之后,我要让你重回人人唾弃、孤立无援、举步维艰的绝境!”
……
夜色深沉,外门暗流汹涌,无声席卷。
一夜之间,无数细碎流言悄然滋生、疯狂蔓延。
有人说周长生修行诡异邪术,肉身悖逆常理,恐为宗门祸乱。
有人说他心胸狭隘、嗜斗凶狠,表面傲骨,实则阴戾偏激。
有人隐晦提醒,此人命格诡异、恐招天忌,靠近者恐惹祸上身。
没有实锤,没有证据。
但流言最是诛心,最能惑众。
短短一夜,外门弟子看向周长生的目光,悄然再度改变。
敬畏减少,忌惮增多,疏离渐浓。
昔日人人欺凌,如今人人远避。
……
破旧木屋前。
周长生归来之时,已然深夜。
小石头等候在门外,小脸满是忧虑,见他归来,立刻上前低声急道:
“长生哥,不对劲!外面到处都在传你的坏话,好多师兄师姐都在刻意避开我们,还有人说你修的是邪道……”
少年语气愤懑又无助。
他眼睁睁看着,不过一夜光景,风向彻底大变。
周长生神色平静,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听完小石头的讲述,他只是淡淡开口:
“我知道。”
经历三年冷眼、三年欺凌、三年人心冷暖。
他早已看透这宗门世道。
擂台之上赢一时容易。
想要真正立足、彻底破局,难如登天。
赵峰输了明面,便开始玩暗局。
诛心流言、人际孤立、资源封锁。
这手段,卑劣,却极为有效。
周长生抬眸望向漆黑夜空,眼底掠过一丝淡淡冷芒。
“他想逼我再次绝境。”
“那就如他所愿。”
少年心性早已不是稚嫩天真。
绝境,从来压不垮他。
只会——让他更强!
赵峰布下暗流杀局,想要磨垮他、孤立他、逼疯他。
殊不知,这新一轮的风雨打压,恰恰是他肉身再淬、道基再醒、彻底撕开宗门棋局的下一重契机!
暗流涌动,风雨将至。
青云外门,新一轮更大、更狠、更凶险的博弈,已然悄然开启。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