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9月6日早上灾难第六天
陆铭志早早地就上了露台，观察北边的路。
他手里拿着一副望远镜，以前旅游买的。
张虎走到身边，递上一个馒头：“连长，真有人会来吗？”
陆铭志接过馒头，没回头：“嗯，大概率会。灾难头几天就占领公安局，还敢对官方发动攻击，他们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这些物资。”
钟勇民走到陆铭志的另一边，递上一碗粥：“这帮人真是丧心病狂。”
陆铭志把望远镜递给张虎，接过粥，转身坐下：“你队友，醒了？”
钟勇民也坐下：“醒了。就是还有点晕，我让他躺着，别出来。”
“嗯，多休息，也好。对了，还没问你外面的情况。”陆铭志说。
钟勇民喝了口粥：“哦，外面现在……大部分地方处于失联状态。冀洲还好，省一级已经组织救援了。全省也有七八个官方安置营互通。”
“各地部队损失都很大，全军还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单位联系不上。但是有一点，出海的海军，基本都没事。”
陆铭志看着钟勇民：“出海的海军都没事？这里面有什么说法？”
“听说上面的专家发现，这个病毒第一波是空气传播。海上没有病毒，让他们躲过了。对了，官方管下面那玩意儿叫丧尸。”
“丧尸……那你知道，病毒哪来的吗？”
“说是从米国开始扩散的。”
嘭！
陆铭志和钟勇民抬头。
张虎一拳砸在围栏上：“妈的，这帮米国佬。”
陆铭志看了一眼张虎：“好好观察。”
“好嘞。”
“诶，钟老兄，帝都现在什么情况？”
“嗯，帝都现在有四个安置营。最大的在首钢。指挥在古皇城。火力最猛的是军事博物馆，听说老坦克都开出来了。”
“连长，连长。有情况。”张虎把望远镜递过来，指着北边。
陆铭志站起来，接过望远镜，朝他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出现一个车队，打头的是一辆三代猛士，后面是三辆警用中巴。
陆铭志回身蹲下：“张虎，通知下去。所有人按方案，开始行动。”
“是。”
被直升机撞开的房间里，陆铭志、张虎、邱达、胡宇埋伏在这里。杨杰带二组在连接处，钟勇民跟着二组。
哒——哒哒。
吼！
“来了！”
枪声越来越近，四周的丧尸都被吸引过来。
“这帮亡命徒，搞这么大的动静，半个城的丧尸都被引来了吧。”邱达手里抓着一个***说。
陆铭志说：“嗯，他们估计以为直升机里都是军火。”
轰！轰！轰！
邱达一震：“不好，他们有炸药！”
“土制炸药，声大而已。”张虎淡定地说，“也就炸炸丧尸。”
哒——哒哒。
“快点，下车！找地方上去。”
“老大，这地儿，我熟。前面是个幼儿园，有个保安亭。爬上去正好能到。”
“哈哈，你小子行。带路。”
“好嘞，好嘞。”
张虎从窗边回过头：“连长，他们绕到幼儿园那边了，正往保安亭爬。”
陆铭志回头：“他们要上来了。都准备好，注意隐蔽。”
几分钟后。
“快来，就在前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
“操！东西没了，老大，这地方有人。”
“什么？”
“老大，你看前面。三楼，那两个窗户蒙着的。”
“他妈的，肯定在那里。上！”
“走！”
啪——啪。
连接处那边，许凡和钱毅先开的枪。
“啊！有埋伏！快跑！”
哒——哒哒。
枪声密集起来。
“跑你妈，给我回去。他们就两把手枪，怕鸡毛。”
“不行，老大。带头那俩哥们儿的枪，也被缴了。”
“滚！那又怎样。咱们的枪，不还是比他们的多。”
“二组后撤。”枪声里，传来杨杰的声音。
“差不多了。”陆铭志站起身，拿着***轻轻往外走。
张虎等人起身跟上。
陆铭志悄悄探出头，扫了一眼，缩回来。
张虎在陆铭志身边，陆铭志看着张虎：“直升机边上五个，连接处这头四个、连接处上面三个、已经过去三个，刚上来和正在爬的有四五个。”
陆铭志拿起***，用打火机点燃布头。其他人同样点燃布头。
“扔！”
咻，咻——咻。嘭——嘭。
“啊！”
“我操，侧面有人！”
哒——哒。
陆铭志缩回掩体：“隐蔽！”
嘭！嘭！几颗子弹打在陆铭志缩回去的墙壁上。
“妈的，来两个人，压住这边。别让他们出来。其他人给我上，先收拾有枪的。”
“连长，怎么搞？冒不了头。”张虎看着陆铭志。
陆铭志看了一眼撞穿的那个洞，再点燃一个***。没瞄，直接扔了。
嘭！
“瞎扔，能扔出去就行。”
陆铭志说完，其他几个人跟着学样。
嘭！嘭！嘭！
“操！撤，东西不要了，快撤。”
外面，脚步开始零乱，枪声变得稀稀拉拉。
“连长！出来吧，他们跑了。”
陆铭志走出来，看见杨杰端着一把***站着。
“别让他们把猛士开走，快去。张虎、胡宇、邱达，上。随便捡把枪，加入战斗。”
“是。”
几个人往前跑去。陆铭志没动。
胡宇跑了两步，又回头，咧着嘴：“连长，这下咱们就有枪了，哈哈！”
陆铭志没接话。
他听见身后有声音。
不是人跑，也不是人喊。
陆铭志下意识推开胡宇，左胳膊抬起来，架在他和胡宇中间。
牙咬进肉里。
他没出声。
右手摸到腰上，反手把刀扎进那东西的太阳穴，扎到底。
那东西软下去，挂在刀上。他抽刀。尸体倒在地上。
血顺着左小臂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陆铭志低头看了一眼。
袖子破了。牙印在那儿，往外冒血。
他没擦。
他抬头。
“我被咬了。”他说。
胡宇坐在地上，看着陆铭志的手臂，血往下滴。
“胡宇，去把杨杰叫来。”陆铭志把刀插回腰上。
胡宇没动，还看着。
“胡宇！把杨杰叫来。”陆铭志声音加重。
“啊……啊，是。”胡宇被叫醒，爬着站起来，跑走。
一会儿，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段豪鑫拨开人群，拿着急救包开始处理。
陈永军和陈雪涵，随后也跑进人群。
陈永军蹲下，上手协助段豪鑫。
三个人围着一条胳膊，都不说话。陈雪涵蹲在最外圈，盯着那道口子，声音很轻：“得清创。先冲，再包，还要……”
她停住了。
“还要打疫苗。”
没人接。
陈永军看了她一眼：“雪涵。”
“嗯。”
“递纱布。”
“杨杰，组织人。把该干的事干了，别围着。”陆铭志看着围着的众人。
没人动。
“杨杰，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是！除了段豪鑫，一组二组跟我走。”
“对了，杨杰……”陆铭志停了一下，“派个人，协助后勤组的其他人，把雨欣控制住。别让她过来……”
杨杰步子一顿，没回头：“好的。”
三楼门口那头，张雨欣被两个人拦着。她往前挣，没挣动，没出声。
“先把外面收拾完。”陆铭志说，“我的事，最后说。”
全部收拾完，已经黄昏了。
那辆猛士拦下来了。车头还烫，钥匙还在锁孔上。
陆铭志一直在直升机边上没动。
一组二组，半围着陆铭志。没说话。
“杨杰，现在开始。指挥权给你，之后的事，你定。”陆铭志停了一下，“北边那条路，加双岗。天黑之前，谁都不许出露台。”
“是。”
“水跟吃的，先紧伤员，再紧后勤。谁问你，你答。”
“是。”
“还有。”陆铭志说，“那间撞穿的屋子，里里外外过一遍。今天这一口，是从那扇门里出来的。”
杨杰的脸动了一下。
“是。昨天我进出过三趟，那扇门……我没推。”
“现在推。”
钱毅从人群后头走出来：“连长，那屋是我昨天进的，只看了机舱。我这就去翻。”
“今晚，我在这里隔离。你们，谁看着？”
“我。”胡宇抬手。
“行，其他人散了吧。”陆铭志站起身，回到被直升机撞开的那间房子。
找了个房间。
门从里头带上。
外头，火还在楼下烧。烧东西的味道飘上来。
胡宇在门外坐下了。矛横在膝上。
天一点一点黑下来。露台上没有火——头一天起，岗哨的火堆就灭了，这是连长前几天定的规矩，今晚照样算数。
胡宇坐在黑里。他没有表。没人告诉他，里面的人从什么时候开始算，也没人告诉他算到什么时候为止。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听。
听见动静，说明人还醒着。听不见，说明睡着了。要是听不见，也没声响呢？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门板——
停在半空。
里头静了一下。
“胡宇。”
“哎，连长。”
“你敲过了没有。”
“还没。”
“以后敲两下。”陆铭志说，“里头应一声。”
“……好。”
胡宇把手收回来，放在膝上。
他把矛转了个方向，矛尖对着门。坐下了。
他等了一会儿。
里头没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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