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阁的前院里,清晨的湿气还没散干净呢。
大摇大摆站在院中央的,正是那凌虎,手里正拎着把三尺长的九环大刀。
刀环叮叮当当互相碰撞着,发出阵清脆的响声。
后头几十个执法队的护卫把个小院围的水泄不通,靴子砸在泥水坑里,溅起一团团浑浊泥水。
凌虎揉了揉通红的鼻子,脸上挂着的狂妄那是毫掩饰。
“少主!!”
“大长老还在议事堂等着呢!!”
“再不出来,属下可就真要得罪了!!”
话还没落地。
后院那扇房门嘎吱一声推开。
跑出来个穿灰布短打的瘦小家丁,连滚带爬的,手里还端着个洗脸的铜盆,脸吓的惨白。
“虎哥!!别砸了!!”
缩着脖子,那家丁结结巴巴的大喊:
“少主...少主他刚才说胸口闷,去后山药园采药去了!!”
凌虎的眉头扭成了一团。
“采药??!”
往前跨出一大步,他蒲扇似的大手直接揪住家丁领子,把人半提在空中。
“那病秧子连下床都费劲,能跑去后山??!”
“真的!!”
两条腿在半空乱晃着,那家丁哭丧着脸指了指后墙。
“从小门走的,刚走没一会儿!!”
猛的啐了口浓痰在泥水里,凌虎骂骂咧咧:
“妈的,真是懒人屎尿多!!”
一把甩开那家丁,他王朝身后几十个护卫一挥手。
“留两个人守着院子!!”
“其他人跟老子去后山搜!!大长老说了,今天就算用抬的,也得把这废柴抬去议事堂!!”
几十号人呼啦啦的调转方向,奔着后山那片干瘪竹林冲了过去。
院子里重新归于安静。
偏房檐角的阴影底下,一道黑影无声无息折返回来。
不是别人,正是凌辰。
刚才那个家丁不过是他拿两颗下品灵石雇来的替身,顺手又塞了包安神散,硬是把凌虎这群没脑子的武夫骗的团团转。
“一群蠢货...”
掏出怀里那张泛着微弱青光的纸符,凌辰瞧了一眼。
【隐匿符】。
这是在系统商城花掉最后三十个积分换来的宝贝,能遮蔽洞天境以下所有的神识查探,足足管用半个时辰。
指尖的真元稍微一催,青光包裹住了全身。
阳光下,凌辰的身形泛起一抹极淡的水纹,下一秒就融进了空气里。
大长老凌山住的东侧主院,距离少主阁也就两条街。
老东西平时自负的很,总觉得在这天水城没人敢太岁头上动土,书房外头的守备倒也不算密。
轻飘飘落在主院墙头,凌辰脚尖踩在青瓦上,连半点声响都没弄出来。
抬头望去,前方是一栋三层高的楠木阁楼。
阁楼外围看着平平无奇,可凌辰眼底隐隐有暗金色的光芒流转。
靠着脑子里那份远古至尊残魂的记忆,他一眼就瞧出了猫腻。
“三组子母连环阵...”
“明着一套踩踏触发的响铃阵,暗地里还藏着一套感应真元波动的引雷阵。”
“连墙角砖缝里,都埋着寻气蚊的卵。”
凌辰心里冷哼了声。
这老狐狸果然谨慎的很,表面瞧着大咧咧,背地里却把书房防的跟铁桶似的。
要是换成普通聚气境修士溜过来,怕是还没摸到门槛,就得砸成一堆飞灰。
可惜,他碰上的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记忆。
贴着墙根往前走,到了距离第一道阵脚还有三尺远的地方,凌辰停下脚。
右手食指弹了弹,一缕细小的暗金真元飞射出去,撞中花坛旁的一颗鹅卵石。
那鹅卵石稍微滚动了一点。
嵌入砖缝里的阵法纹路跟着发生了一歪。
本该紧密相连的子母阵法,硬生生让他撬开了一条死角缝隙。
顺着那道死角,凌辰如一只没骨头的水蛇般滑了过去。
抬手、抹平纹路、闪身翻进窗户。
一连串动作干脆利落,耗时不过一息...两息...三息......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熏香味。
屏住呼吸,凌辰将神识在隐匿符加持下向外散开,搜寻着可能藏有密信的位置。
咔哒。
隔壁居然还有间密室!!
凌辰身形一动,整个人顺着书楼的大梁滑上去,像只大蝠蝇般贴在房顶横梁的阴影里。
紧接着,两道脚步声从缝隙后头传了出来。
领头的正是大长老凌山,穿一身暗红色锦袍,脸阴沉的跟要下雨似的。
走在他身旁的,是个套着灰色斗篷的矮小中年人。
那人全身上下遮的严严实实,就露出双阴鸷眼睛,周身隐隐散发着洞天境强者的可怕威压。
这是城主府的内应!!
趴在横梁上的凌辰,把周身气息收敛到了骨髓深处。
一墙之隔,那洞天境强者的威压压在头顶,沉的人喘不过气。
“陆兄,大比的日子定在三日后,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凌山走到书桌旁边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声音里带着点迟疑:
“老夫虽然管着执法队,可主脉那边到底还有几个死忠的老骨头...要是逼的太狠,怕是要出乱子。”
灰斗篷人发出刺耳冷笑,动静听着跟砂纸磨破木头似的。
“急??”
“大长老,城主大人的耐心可不算多。”
“你那好侄子凌辰,当年在青玄宗也是挂了名的天才。虽说这三年下来成了废人,可城主大人向来不喜欢留什么后患。”
上前了一步,那灰斗篷人拿枯瘦的手指敲着桌面:
“三日后的大比,陆家会安排人在擂台上废了他最后一根经脉!!”
“至于主脉那几个负隅顽抗的长老...哼,城主大人早安排好了死士,只要大比那天一乱,顺理成章就能全部清洗干净!!”
凌山捏着茶盏的手指发抖。
好狠辣的手段!!
这分明是要把凌家主脉给赶尽杀绝、连根拔起!
“那先前承诺的事...”
盯着灰袍人,凌山沉声问。
灰袍人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宣纸,啪的拍在桌案上。
“城主大人早已签好了字据!!”
“只要大比落幕,天水城南区的三座矿山,还有东街所有的铺面,全归城主府名下!!”
“至于大长老你...自然就是天水城新一代的凌家家主,留下的家业都是你的!!”
扫着纸上的朱红印章,凌山脸上的沉重一扫而空,转眼笑的贪婪:
“好!!成交!!”
“半个时辰后,老夫就去执法堂开堂!!”
“先给那废柴扣上一条偷拿族内资源的罪名,当众剥了他少主身份,押进死牢!!”
两人压低声音又勾当了会儿。
灰袍人没多留,闪身进了密室暗道离开。
大长老凌山整了整衣冠,把那叠宣纸塞进书桌右边古画后头的暗格里,这才大步走出了书房,反手把房门关上锁死。
脚步声渐渐远了。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梁上的黑影无声无息飘落在地。
站在书桌旁边的凌辰,眼神平静的让人发毛。
伸出手来,他指尖贴上了墙上的古画。
手腕抖了抖,那暗格无声无息的滑开。
暗格里头,正躺着那叠带着墨香的割让协议。
上头不单有大长老凌山的亲笔签名,更是盖上了城主陆雄的私印!!
字字句句,写的全是把凌家产业贱卖给城主府的条文,甚至后头还附带了一份大比当天清洗主脉的名册!!
“老东西,为了个家主位置,连祖宗基业都不要了...”
嘴角挂上一抹冷意,凌辰心里动了杀机。
不过他没急着拿走原件。
大长老这老狐狸警惕的要死,半个时辰后就要公审,万一发现原件不见了,指不定会狗急跳墙提前动手。
到了那时局势一乱,反而被动。
“系统,启动记录功能...”
【叮...消耗任务积分10点,神念复制功能已激活!!】
一团微弱的金芒从凌辰掌心里冒了出来。
金芒像流水似的扫过协议纸面,把上面的字迹、印章凹凸、连带着纸张纹理都记录了下来。
紧接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叠材质一模一样的空白高阶黄帛。
金芒往上一印!!
不过眨眼工夫,一份一模一样的割让协议副本就落在了凌辰手里。
无论是纸质、墨痕、还是印章上微小的破损处,全跟原件分毫不差!!
办完了这事,凌辰把原件塞回暗格,画轴重新归位。
收好副本,他眼神里透着几分戏谑。
有了这玩意儿,大长老跟城主府可就不是在算计主脉,分明是在给他们自己挖坑呢。
身子一转朝窗户走去,他踩着步法,准备离开这地方。
谁承想,他半只脚才踏出窗框。
外头走廊里忽地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去而复返!!
竟然是大长老凌山折折腾腾又跑回来了!!
“该死,把那枚执法长令给忘了!!”
门外头传来了凌山有些急躁的嚷嚷。
钥匙塞进锁孔,金属碰撞声格外的清脆。
啪嗒!
房门被人粗暴的推开。
大步跨进书房的凌山,把目光在宽敞的屋子里扫了圈。
里头静悄悄的,阳光照进来,空气里的尘埃正慢慢悠悠浮着呢。
大长老的眉头登时扭成了死结。
快步走到书桌跟前,他的视线停在了右边那幅微斜的古画上面。
那画轴右下角的位置,比他刚才走的时候稍微偏了一丢丢!!
眼神的凶光一闪,凌山掌心里轰的卷起了一股浩瀚真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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