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站在月光下，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面具下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筑基巅峰。"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寒玉潭果然名不虚传，短短几个时辰，就让你从筑基中期突破到巅峰。"
"你一直在跟踪我们？"我握紧噬魂刃，全身肌肉紧绷。
"从你们进鬼市开始。"他淡淡地说，"我知道你们会来这里。寒玉潭是食魂鬼宿主修炼的圣地，上一代宿主也来过。"
沈清婉挡在我身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剑——剑身通体雪白，像是用冰雕成的。
"陆沉，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她冷冷地说，"滚。"
陆沉笑了。
"沈姑娘，你还是这么护着他。"他摇了摇头，"三百年前你护着他，三百年后你还是护着他。可惜……他终究不是那个人。"
"闭嘴。"沈清婉眼神一冷，"你不配提他。"
"我不配？"陆沉的声音忽然变得阴冷，"当年若不是他，我早已成为妖皇座下第一战将！是他毁了我的一切！现在……我要从他选中的宿主身上，把这笔账讨回来！"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闪，朝我扑来。
速度快得惊人。
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看到一道黑影在眼前放大——
"铛！"
沈清婉的长剑挡在我面前，和陆沉的手掌撞在一起，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走！"她回头对我喊，"我拖住他，你快跑！"
"跑？"我咬牙，"往哪跑？"
陆沉的实力太强了，金丹期。就算我刚突破到筑基巅峰，也不是他的对手。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但……跑就能跑掉吗？
陆沉既然能跟踪我们到这里，说明他对这一带很熟悉。我们跑，他追，迟早会被追上。
不如……拼一把。
我举起噬魂刃，朝陆沉冲去。
"林双！你疯了？！"沈清婉惊呼。
陆沉看到我冲过来，冷笑一声，一掌震开沈清婉，另一只手朝我抓来。
"找死。"
他的手掌漆黑如墨，指甲尖锐如爪，带着浓烈的妖气。
我举起噬魂刃，全力劈下。
"铛！"
噬魂刃和他的手掌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我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林双！"沈清婉冲过来扶我。
"我没事……"我擦掉嘴角的血，挣扎着站起来，"这把刀……好像有点不对劲。"
噬魂刃在我手中震动，刀刃上的血色纹路疯狂闪烁，像是在兴奋，又像是在愤怒。
"宿主……"噬魂刃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你太弱了。"
"废话。"我在心里说，"有本事你帮我打。"
"我可以借你力量。"噬魂刃说，"但……代价很大。"
"什么代价？"
"你的血。"噬魂刃说，"用你的血喂养我，我能暂时提升你的实力。但之后……你会虚弱很久。"
我看了看陆沉。
他已经朝我们走来，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沈清婉挡在我身前，长剑横在胸前，但我知道她撑不了多久。
"用吧。"我说。
"想好了？"
"想好了。"
"那就……咬破手指，把血滴在刀身上。"
我咬破右手食指，将鲜血滴在噬魂刃的刀刃上。
鲜血接触刀身的瞬间，噬魂刃忽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血色纹路像活过来一样，顺着刀身蔓延到我的手臂，再蔓延到全身。
我能感觉到，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体内觉醒。
食魂鬼的纹路在胸口疯狂闪烁，血色漩涡旋转起来，像是要把我的灵魂都吸进去。
"啊——！"我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
我感觉自己能一拳打碎山石，能一刀劈开江河。
陆沉停住脚步，面具下的目光第一次露出凝重。
"噬魂刃觉醒……你竟然能激发它的力量。"他沉声道，"看来……我小瞧你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举起噬魂刃，朝他冲去。
这一次，速度快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陆沉挥掌迎击。
"铛！"
噬魂刃和他的手掌再次碰撞，但这一次，他没有震飞我，反而被震退了一步。
"什么？！"他惊呼。
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噬魂刃挥舞如风，一刀接一刀，招招致命。
陆沉连连后退，黑袍上被划出几道口子，露出里面苍白的皮肤——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和食魂鬼的纹路很像，但颜色更深，像是腐烂的痕迹。
"你……"陆沉咬牙切齿，"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他忽然双手结印，口中念起咒语。
地面开始震动，寒玉潭的水沸腾起来，一股股黑色的妖气从潭底冒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个妖物。
身形高大，头生双角，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手里拿着一柄巨大的骨刀。
"金丹期妖物……"沈清婉脸色一变，"他召唤了妖物！"
"宿主，小心！"噬魂刃在我脑海中喊，"那是妖皇的护卫，实力接近元婴期！"
元婴期？！
我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金丹期的陆沉我已经打得吃力，现在又来一个接近元婴期的妖物……这不是送死吗？
"怎么办？"我问噬魂刃。
"继续喂血。"噬魂刃说，"但……你撑不住的。你的身体太弱了，承受不了更多力量。"
"那怎么办？等死？"
噬魂刃沉默了片刻。
"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释放食魂鬼的本源。"噬魂刃说，"但……那会让你暂时失去理智，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我犹豫了。
失去理智？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但……如果不这么做，我们都得死。
我看了看沈清婉。她正在和那个妖物缠斗，白衣上已经染上了鲜血，脸色苍白，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拼了。"我说。
"想好了？"
"想好了。"
"那就……放开你的意识，让我来掌控身体。"
我闭上眼睛，放开了对食魂鬼力量的压制。
下一秒，我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洪流冲散，像是坠入了深渊。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沈清婉惊恐的眼神，和陆沉得意的笑容。
然后……黑暗。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我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寒玉潭边，身上盖着沈清婉的外衣。
天已经亮了。
我挣扎着坐起来，浑身酸痛，像是被拆散重组了一遍。
"你醒了。"沈清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坐在我身边，白衣上沾着血迹，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
"陆沉呢？"我问。
"跑了。"她说，"你……昨晚失控了。"
"失控？"
"你变成了怪物的样子。"她看着我，"浑身覆盖着血色鳞片，眼睛变成纯黑色，见人就杀。那个妖物被你撕成了碎片，陆沉也被你打伤了，逃走了。"
我愣住了。
"我……我杀了那个妖物？"
"嗯。"她点点头，"但你也差点杀了我。"
我心头一紧。
"对不起……"
"不怪你。"她摇摇头，"是噬魂刃的力量太强，你的身体承受不住。以后……不能再这么用了。"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还残留着血色纹路的痕迹，但已经淡了很多。
"我现在……什么境界？"
"筑基巅峰。"她说，"但你的根基不稳，需要好好调养。"
我叹了口气。
昨晚那一战，虽然打退了陆沉，但代价太大了。不仅差点失控，还透支了身体。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无法再使用噬魂刃的觉醒力量。
"陆沉还会再来吗？"我问。
"会。"沈清婉说，"他受了伤，需要时间恢复。但等他恢复后，一定会带着更强的力量回来。"
"那我们怎么办？"
"离开天枢城。"她说，"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好好修炼。等你实力足够强了，再回来和他决战。"
"离开天枢城？"我皱眉，"那姜照夜和赵小满怎么办？"
"我会通知他们。"沈清婉说，"让他们暂时不要找你。等时机成熟，自然会再见。"
我沉默了片刻。
离开天枢城……意味着要放弃现在的一切，重新开始。但……留在这里，只会成为陆沉的靶子，还会连累身边的人。
"好。"我点点头，"听你的。"
沈清婉笑了笑。
"那……我们先回客栈，收拾东西。"
她站起身，朝我伸出手。
我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来。
她的手还是很凉，但这一次，我没有松开。
晨光洒在山谷里，寒玉潭的水面泛着金色的光。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寒潭。
上一代食魂鬼宿主在这里修炼过，我也在这里修炼过。三百年前，他封印了妖皇；三百年后，我会不会重复他的命运？
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会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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