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鹅毛般的大雪早已覆盖了大地,从昆仑前往大越王朝的必经之地,离恨谷中一条小道上一辆马车急速从昆仑而来。
小道两旁的松树上,时不时地有黑衣人,蛰伏于树上。一名满脸横肉的黑衣人目光深邃,敏锐地望着小道上的马车。他望着疾行的马车已经完全进入山谷内,抬起右手,两指探入唇间,凝住腹部气息一吹,一声悠长刺耳的哨声破空散开,回荡在山谷内。
埋伏在山谷两侧的黑衣人听到哨声,纷纷从树上跳了下来,把马车围在中间。马夫吓得急忙拉紧缰绳,紧急停下。
满脸横肉的黑衣人左手握着一把大刀扛在肩上,以一副极其嚣张的态度缓缓从人群中走到马车跟前。
他四处打量了一下马车,说道:“我们巨鯨帮向来只劫财不伤人,识趣的赶紧走。”
马夫吓得回头看了看马车中的人,用目光示意询问该怎么办?
马车中戴头笠的男子,平静地扔了几两碎银给马夫。“他们要的是我身上的东西,这辆马车就当是我买了,你逃命去吧?”
马夫连连点头感谢,跑出了围住马车的人群。
满脸横肉的黑衣人笑着说:“看来阁下,很清楚我巨鯨帮所图为何。我奉劝阁下还是乖乖交出来吧?”
见马车内的人久久没有说话。
他摇头示意靠近自己身边的下属去揭开车帘,那人手还没有触碰到车帘。一股强劲的气流从车内散了出来,试图揭开车帘的人被弹开七八丈远,晕倒在雪地上。
随即满脸横肉的男子示意所有人一起朝马车砍去。
数十柄长刀落下,数十声咔嚓声响起,马车裂开数道深痕,木屑飞溅。这群黑衣人都以为马车内的人已经被砍成肉泥了。
轰隆声响起,马车爆裂开来。马车内的人从车顶飞出,一名头戴斗笠,身穿黑色大氅,面相俊朗的男子负剑横于身后,一手轻按剑柄,脊背平直,静静立在雪地上。
“奉劝各位还是识趣地早早散去,在下身上的东西不是你们巨鯨帮能觊觎的。”
满脸横肉的男子不相信,说了句“上”。一群黑衣人朝男子砍去。
斗笠男子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真的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他没有拔剑,单手举着剑鞘,踏着虚空朝这群黑衣人打去,不断抽打着他们,不断有人倒在雪地上,他跃到树梢上。
淡淡说道:“你们巨鲸帮没有脑子吗?好歹是西北边陲第二大帮,被人当着问路的石头,还全然不知。”
他拔起手中的长剑,凝起剑气猛地朝谷中树林斩去,数十丈高的剑气,随剑斩的方向飞去。顿时数百颗松木倒地,空中飘落的雪花硬生生被剑气气劲震飞,地面裂开一道八九丈长的裂缝。
被他打倒在地的一群黑衣人,见识到这一道剑气的威力。惊讶得双目直勾勾,喉咙不断吞咽口水。
横肉黑衣男子瞠目结舌。“你是、你是、你是顾寒山。”
顾寒山立于树梢上把剑收回剑鞘,雪花飘落在他身上,他拍了拍右肩上的雪花。平静地说道:“我不想和你们巨鲸帮为敌。请你们回去告诉沈帮主,此物不是他能觊觎的;或者告诉他背后的人,想来抢夺,昆仑顾寒山奉陪到底。”
说完,顾寒山双指一挥,一道气劲朝马飞去,瞬间绑在马四周的套绳断开,只留套在马头上的缰绳。他一跃而起飞到马背上,扬长而去,只留下满天大雪,在离恨谷里面的一群黑衣人面面相觑。
马背上的他很是奇怪,自己护送天衡秘牒的消息怎么可能被泄露了出去,此事极为隐秘,不可能。来不及多想,只能继续向前,小心点罢了,现在已然开弓没有回头箭。
深夜顾寒山赶到了破落不堪的山庄内,他把马拴好,走进屋内。在屋内捡了几根细小破旧的干木,又从地上捡起几块破布,垫在木头下。从自己的身上摸出火折子吹了吹,给破布点了火,破布很快就燃了起来。
他打了一下哆嗦,双掌相互搓了一下,双掌摊开靠近火堆。“这个鬼天怎么冷,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把东西送到?”
“轰隆”山庄破烂的木板门倒在地上。
“我说你小心点,做事这么马虎也就算了,连走路也不长眼。”一个身着浅青细布宽松直裰,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对着他身边一个穿着红色劲装,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说道。
浅青细布直裰的少年手持一把折扇,侃侃而谈。明显是一个书生模样的打扮,而那个红色劲装的少年身后背着一把大刀,明显是一个刀客。
背刀少年急匆匆地跑到前面,推开屋门。“哎呀,有人啊。”背刀少年说道。
顾寒山握着剑柄,凝视着突然打开屋门的两人。
背刀少年看到屋内有人,全然不顾屋内人是否同意,急忙跑到火堆边,伸开双手烤了起来。
他身后浅青细布的少年,把手里面的折扇折起,左手握着扇柄,扇头放在右手上。他摇了摇头。“我说楚惊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鲁莽,进入人家之前,不会敲门吗?这是最基本的礼仪?”他抚着额头,无奈道:“我怎么会认识你这种人啊。”
他儒雅地向顾寒山躬身行礼说道:“在下和楚兄弟,冒昧叨扰了阁下,请见谅。”
他看见顾寒山握紧剑柄,朝楚惊戈使了个眼色,楚惊戈立马会意,朝顾寒山拱手行礼:“叨扰了,叨扰了。”
顾寒山见两人都没有杀气和敌意,握紧剑柄的手松了下去,他朝两人平静地说道:“无妨无妨,四海之内皆兄弟,行走江湖,理应多多照应。”
楚惊戈笑着说:“老谢,你看看人家也没有说什么,就你规矩多。”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股淡淡的花香,楚惊戈闻了闻。“什么味道,你们闻闻看。”
谢景言,向前用鼻子吸了一下,果然是一股淡淡的花香。那种花香说不上来,好像这大越根本没有这种花香。
“外面有人。”顾寒山警惕地朝门外看去,说道:
背刀少年急忙推开门,看到外面缓缓走来一男一女。男的身穿黑色大氅,和顾寒山不同的是,这男的健壮的胸肌露在外面,他背着一把阔背宽刃长刀。
那女的清雅脱俗,一身月白纱裙,广绣随风清扬,手里面握着一把长剑。
男的走在前面,嘴里念着:“刀开前路。”女的在后面念着:“剑锁归途。”
顾寒山知道是冲他来的,剑横在背后,左手正欲拔剑。楚惊戈火急燎燎地跑到前面去,“什么刀开前路,剑锁归途,是什么意思?”
谢景言摇摇头。“这个莽夫。”他走到楚惊戈身后,低声说道:“所谓刀开前路,剑锁归途,是离教十二个分坛中,第十二坛秦烈和苏清晏他们杀人之前下达的杀令。那可是在江湖排得上名的高手。”
楚惊戈看了一眼顾寒山,知道两人是来找他的,回过头对着秦烈和苏清晏说道:“我阿爹说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每个江湖中人应该做的。”
谢景言拍了他肩膀,“他们两个可是磐石境界的高手,你确定要试试看?”
楚惊戈笑着,战意炽盛,他拔出背后的大刀。“来,让我试试看,这江湖上排得上名的高手,我早就想看我在江湖能排到第几。”
秦烈慢慢把刀从背后放了下来。
他握着刀柄,刀头在雪地上拖着,滑出一条大大的刀痕。地上和天上的雪花朝刀缓缓汇聚而来。突然他一个蓄力起跑,一个转身,刀朝楚惊戈挥去。万千雪花汇聚而来,如山洪暴发朝楚惊戈而去。他喊道:“小子试试我的横裂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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